“这般融洽,这般————毫无保留?”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笑嗬嗬的邹家兄弟,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妙地僵了一下。
邹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看了看苏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老神在在的王烨,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那双小眼睛里,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厌恶。
“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邹武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晦气:“咱们这帮人,都是经过罗教习千挑万选,一层层筛上来的。
脾气相投,志趣相近,自然处得来。”
“不过嘛————”
邹武话锋一转,冷哼一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哪怕是这百草堂,偶尔也会混进来几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汤。”
“老鼠屎?”
苏秦眉头微挑,有些不解。
这里可是种子班,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怎么会有“老鼠屎”?
“师弟你有所不知。”
哥哥邹文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开始给苏秦科普这其中的门道:“咱们这二级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特权。”
“每到一级院大考结束,那总排名前十的苗子,便拥有了自由选班”的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哪怕之前跟这门手艺八竿子打不着,也能硬生生地塞进咱们这种子班来。”
说到这,邹文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若是真有天赋,肯下苦功,那也就罢了。
咱们百草堂也不是容不下人,多几个天才,大家互相切磋,也是好事。”
“可偏偏————”
邹武愤愤不平地插嘴道:“偏偏有些所谓的前十”,那是靠着家里的资源,靠着丹药法器硬堆上去的!
他们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学什么灵植夫,纯粹就是冲着罗教习的名头,或者是为了混个百艺证书来的!”
“这种人,心不在此。”
“进来之后,跟不上进度,连个最基本的《春风化雨》都练不到三级,整天就知道抱怨教习讲得太深,抱怨咱们这儿条件太苦。”
“更可气的是————”
邹武的眼里满是鄙夷:“他们还把外面那一套乌烟瘴气的作风给带进来了!
仗着自己是一级院的前十,仗着家世背景,在这儿拉帮结派,搞什么小团体。
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是傻子,把师兄们的指点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伺候!”
“甚至————”
邹武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上一届就有个家伙,不仅偷学了师兄的独门配方拿出去卖钱,还反过来嘲笑我们是只会种地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
“这种人,不是老鼠屎是什么?!”
苏秦听得微微一愣。
原来,这看似完美的制度背后,也有着如此尴尬的漏洞。
前十的特权,本是为了不拘一格降人才。
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某些投机者钻营的空子,成了破坏这方净土的毒瘤。
“唉————”
邹文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学堂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算算日子,现在又是这个时候了。
听说这次一级院大考刚结束,那前十的名单应该也快定下来了。”
“真希望这一回————
这些所谓的“前十”,眼界高一点,别选咱们百草堂。”
邹武重重地点头,看着苏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友善而真诚的笑容:“是啊。”
“比起那种靠特权进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
“我更喜欢像师弟你这样的。”
邹武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实实在在的法术,靠着对灵植一道的热爱,得到了罗教习的认可,堂堂正正走上来的!”
“只有象你这样的人,才懂得珍惜这儿的氛围,才配得上咱们百草堂这块招牌!”
“这才符合罗教习为官先做人,务农先务实”的宗旨!”
邹武说着,还冲着苏秦挤了挤眼,一副“咱们才是一路人”的表情,问道:“师弟,你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那种靠特权进来的关系户,是不是最让人讨厌了?”
苏秦:“————”
他看了看那一脸愤慨的邹家兄弟。
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憋着坏笑、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王烨。
苏秦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这让他怎么接?
他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他也确实是靠着实实在在的法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