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也曾是这样一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少年。
可这二级院的风霜,太冷,太硬。
不知不觉间,他学会了钻营,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怎么把那份赤子之心藏起来,换上一副更利于生存的面具。
而此人————
他明明已经展现出了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天赋,却依旧保留着那份傻气,那份不合时宜的“真”。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也太容易————被折断了。
纪帅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难得的好苗子,因为卷入冯、夏两位教习的意气之争而毁了前程。
“古兄。”
纪帅侧过身,轻轻撞了撞旁边古青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你跟这位师兄既然是旧识,那你赶紧去劝劝他。”
他指了指门口那气势汹汹的夏教习:“这夏教习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你让他千万别当真,更别一时冲动就答应了。
他一个灵植夫,手里若是没有三级的《驭虫术》傍身,去了百兽堂的种子班,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到时候跟不上进度,又得罪了冯教习,两头不讨好,那是自毁前程啊!
他这三级灵植夫的本事,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可别在这儿栽了跟头!”
古青手里捧着茶盏,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焦急、真心实意为苏秦打算的纪帅,又看了看那个神色淡然、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的苏秦。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苏兄————
古青心中暗自摇头,却并未点破。
他知道苏秦极大可能是大考前十的苗子,天赋异禀。
但纪帅说得也没错,术业有专攻,贪多嚼不烂。
苏秦既然能在灵植一道上展现出三级的造诣,那已是天大的造化。
若是再分心去御兽一脉,且不说有没有那个天赋,光是这从头再来的时间成本,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纪兄放心。”
古青放下茶盏,眉宇间闪过一丝认同,却并没有起身去劝阻的意思,只是含糊地应道:“苏兄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他既然敢说出再看看”那种话,想必————对御兽一道,也是有些心得的。”
“有些心得顶什么用?那可是种子班!”
纪帅急得直瞪眼,觉得古青这是在敷衍。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讲台上的气氛,已经陡然降至冰点。
冯教习从那巨大的花苞中缓缓站起。
他将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随手一扔,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随后拍了拍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老眼,此刻却缓缓睁开,眼底深处,没有了之前的惫懒,只有一片冷得象冰的平静。
他看着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魁悟身影,淡淡地开口:“夏蛮子。”
“你不在你的百兽堂里跟那些畜生为伍,跑来我这满是花草的清净地,是嫌你那一身腥臊味还不够冲,想来我这儿熏熏香?”
他冷笑一声,目光阴鸷,象是看穿了对方所有的小心思:“怎么?
看我这几来了个不错的苗子,你那颗沉寂了几年的好胜心,又按捺不住了?”
“还是说————你就是单纯地觉得,我冯某人好欺负,想趁着这试听的节骨眼上,来搅黄我的生源,好让你那光秃秃的百兽堂,显得不那么门可罗雀?”
在冯教习看来,夏教习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
一个在灵植一道上有着如此深厚造诣的老生,怎么可能同时还是个御兽天才?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一这姓夏的就是来捣乱的!
面对冯教习那夹枪带棒的质问,夏教习却并没有象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他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任由那股带着敌意的气场冲刷在身上,那张粗犷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看着冯教修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象是看一只炸了毛的老公鸡,心情莫名地舒畅。
“嘿嘿。”
夏教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冯老鬼,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并没有否认冯教习的指控,反而顺着他的话头,带着几分无赖地承认道:“虽然说————
能看到你这副吃瘪的样子,确实让我这心里头爽利了不少,甚至比喝了二斤烧刀子还痛快。”
说到这,夏教习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教习的傲气与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