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你也是修士?”
周霜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事后的松弛,轻得像一根羽毛滑过水面:“炼气七层。”
姜大柱不再多问,继续了下去。
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他引导那股灵力沿着她体内那些细小的经脉缓缓运行,从丹田出发,流经脊柱两侧、肩胛边缘、手臂内侧,再缓缓回落。周霜霜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拓宽她经脉中那些细微的阻塞,那感觉很像是被一股溪水冲刷着,带着她体内原有的灵力一起向前流动。
周霜霜的呼吸节奏在灵力的带动下慢慢改变,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匀。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松散的灵力正在重新排列,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顺畅,像是一条被重新梳理过的线。她闭着眼睛,手指搭在他臂弯外侧,指腹轻轻贴着他皮肤的温度,像是正在用触觉确认自己正在经历的每一丝变化。
周霜霜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变得更加清晰,能听到窗外远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能分辨出风从哪边吹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汇聚,像是一条条支流正在慢慢汇入主河道,丹田中央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当那股灵力在她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循环时,她听到自己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震动,像是一颗种子破壳而出的声响。
周霜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从炼气七层一路攀升,直接突破了筑基期的门槛,稳稳地停在了筑基中期的位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有一层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流转,片刻后才慢慢消散。
周霜霜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刚刚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清晰:“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姜大柱侧身靠在床头,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微发亮的瞳孔:“帮你梳理了一下经脉。你体内有几处细小的阻塞,一直卡着你的修为,现在通了。”
周霜霜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之前没有看清的全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灵力在她掌间凝聚成一小团淡蓝色的光晕,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边缘处也清晰了不少,她能感觉到那团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方式在她掌间流转。
周霜霜慢慢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姜大柱说,“正好在省城待一段时间,正好在酒馆遇到你。”
周霜霜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的信息。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平静得像两潭深水,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透露。她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侧过身来面对着他,声音在已经平复的呼吸节奏中清晰了几分:“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嫁到京城去。”
姜大柱微微偏过头来看她:“京城那边的人,你见过吗。”
“没有。”周霜霜摇了摇头,“我爹只是在信里提了一句,说京城的孙家有意与省城这边联姻,对方的年纪跟我相仿,修为也不错。他信里写得很客气,像是只是先问问我愿不愿意,但我很清楚,他既然提了这件事,我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周霜霜没有说自己愿不愿意,也没有说自己喜不喜欢,只是用一句平铺直叙的话把整件事的轮廓勾勒了出来。她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划了一下:“我不想被当成一件东西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姜大柱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周霜霜顿了顿,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于被放了出来:“我今晚不想回去,就是因为不想面对明天早上他跟我提这件事时的表情。他一定会用那种一切都安排好了的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已经答应了,只是还需要走个过场。”
周霜霜说到这里停下来,侧过头来看着他:“你带我走吧。”
姜大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在月光中亮得有些过分的那双眼睛,像是在快速衡量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私奔。能去哪儿。天地大变之后,省城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野外到处都是妖兽和丧尸,就算有修为,也不一定撑得住。”
周霜霜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中那个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字眼轻轻扎了一下。她想了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你爹迟早会找到你。”姜大柱说,“省城一共就这么大,他想找一个人,不会太难。”
周霜霜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你帮我。帮我想一个办法。”
姜大柱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先把你爹的情况说清楚。他跟京城那边联姻,能得到什么好处。”
周霜霜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她无意中听到的碎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