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可以。把命留下。
面对着滔天的恨意,肖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所有人的声音都小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追杀他们?当然可以。”
“崔法利军团虽然在普雷西典之战中损失不小,但主力尚在。你们艾欧尼亚人如果倾巢出动,发动一场追击战,或许能啃下他们一块肉,甚至重创他们。”
肖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代价呢?你们要为此填上多少条性命?一千?五千?还是一万?”
“普雷西典流的血,还不够多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些叫嚣着复仇的艾欧尼亚人,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挣扎。
是啊,仇要报。
可是,又要死多少人呢?
自己的儿子,丈夫,兄弟,又要有多少人倒在那片追击的路上?
艾瑞利亚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肖恩说的是事实。
战争,打的是人命。
“正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良久,艾瑞利亚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说得好。”肖恩竟然点头表示赞同,“正义需要代价,仇恨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艾瑞利亚面前。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艾瑞利亚警惕地看着他。
“斯维因的崔法利军团,是诺克萨斯帝国的正规军。他们会撤走,成为我计划中的一环。”肖恩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在艾欧尼亚的土地上,并非只有他们这一支诺克萨斯部队。”
肖恩顿了顿,看着艾瑞利亚因为他的话而变化的眼神,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还有至少十几支在战争初期被打散的诺克萨斯部队,他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也没有上级的约束,像野狗一样流窜在艾欧尼亚的深山和乡野里。”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的罪行,比正面战场的士兵要残忍百倍。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毒瘤。”
艾瑞利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均衡教派和无极剑派的弟子们,一直在追剿这些诺克萨斯的散兵游勇,但这些人狡猾至极,又极其残忍,给艾欧尼亚带来的伤害甚至比正面战场更大。
“我可以把这些人的位置,全部告诉你们。”
肖恩看着艾瑞利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的编制,人数,头目的名字,藏身地点,补给路线……所有的一切。我把他们当做一份礼物,送给你们。”
“你们可以集结兵力,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用你们最解恨的方式,去执行你们的正义。把他们的脑袋挂在普雷西典的城墙上,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
“这样一来,你们的仇报了,正义也得到了伸张。而斯维因的军队可以安然离开,你们也避免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惨烈血战。”
肖恩摊开手。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肖恩这个疯狂的提议给震住了。
出卖自己的同胞,让敌人去屠杀?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艾瑞利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甚至是另一场战争。
唯独没有想到,肖恩会提出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它满足了艾欧尼亚人复仇的渴望,又避免了巨大的伤亡,同时还清除了那些真正的祸害。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一直沉默的易大师,此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肖恩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肖恩。
“你想要什么?”
易大师开口了。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肖恩给了艾欧尼亚这么大一份礼物,必然有他自己的图谋。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肖恩笑了。
他看着易大师,又看了看远处艾欧尼亚那片被战火侵袭,却依旧充满灵性的土地。
“我的确需要一样东西。”
肖恩的笑容在普雷西典广场上显得有些刺眼。
他看着眼前这位艾欧尼亚最后的剑圣,淡淡道。
“我要的,是艾欧尼亚的初生之土。”
话音落下,广场上刚刚平息下去的骚动再次爆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