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与周显有旧，还有人在暗中觊觎堂主之位，还有人对我母亲当年之事心知肚明却袖手旁观。”

    那些人面色惨白，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我等绝无二心！”

    “大人！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大人！求您明鉴！”

    “”

    求饶声此起彼伏。

    杜若晴置若罔闻。

    她只是闭上眼，开始搜取刚才那些人的记忆。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她看到了周显多年来的谋划，看到了那些与他暗中勾结之人的面孔，看到了当年那场追杀的种种细节，也看到了那些始终对百晓忠心耿耿的人。

    良久，她睁开眼。

    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正是大长老。

    从始至终，大长老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大长老。”

    杜若晴开口。

    大长老抬起头，与她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老身姓姜，单名一个芸字。”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杜若晴点了点头。

    “我从那些人的记忆里，看到了你。”

    她顿了顿。

    “三千年来，你一直在暗中维护我父亲。周显多次想要夺权，都被你拦下。”

    大长老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老身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杜若晴看着她。

    “我父亲可曾给过你什么好处？”

    大长老摇头。

    “可曾许你堂主之位？”

    继续摇头。

    “可曾对你有过任何恩惠？”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令尊当年救过老身一命。那是四千年前的事了，老身那时还不是大长老，只是外堂一个普通弟子。外出历练时遭遇凶兽，是令尊路过，随手救下了老身。”

    “对令尊而言，那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老身而言，那是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这三千年，老身只是还债。”

    杜若晴静静地听着。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与之前的冷笑不同——这一次，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

    她说。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就是百草天域的新任域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幸存的长老们一个个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杜若晴。

    新任域主？

    大长老？

    姜芸？

    “大人！”

    有人忍不住开口，“大长老虽德高望重，但年事已高，恐怕难以”

    那人话未说完，杜若晴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你有意见？”

    那人立刻闭嘴。

    杜若晴收回目光，继续道：“我搜过你们的记忆。三千年来，对大长老忠心耿耿、对百草堂尽心尽力的，不在少数。而那些心怀二心的——”

    她指了指那些瘫软在地的行尸走肉。

    “都在这里。”

    “所以，从今日起，大长老姜芸，为百草天域新任域主。掌管百草堂一切事务，统领百草天域所有修士。”

    “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幸存的长老。

    “要么臣服，要么死。”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个老者率先跪下。

    “老臣，参见域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那些幸存的长老们纷纷跪下，朝着大长老姜芸的方向叩首。

    “参见域主！”

    “参见域主！”

    “参见域主！”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姜芸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向杜若晴。

    “丫头，老身”

    杜若晴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