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拉弹唱,哭丧抬棺,一应俱全。
陈牧自认,他已经做到当前最好了,这一场身后事,花费了他三个月的积蓄。
但他没心疼,只有一种在看着他入土后,由心的解脱和欣慰。
那一天,陈牧罕见的流泪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坟墓前,他没哭出声,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悲伤,但眼泪就象决堤的水,止不住的流。
他摸了摸泪痕,面色平静的轻声道。
“你解脱了。”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也不知道,就是脱口而出。
而后,他盘膝坐在墓前,拿出一壶酒,默默的喝着。
墓地很安静,但临近傍晚,他在坟墓上看到一股死气,死气,只是他心中自动出来的称呼,为什么叫这个,他也不知道。
他默默的看着,越看越沉默,眼中的茫然,也随之越来越多。
直到太阳下山,手中的酒已喝完,他顿了顿,放下酒壶和酒杯,起身离去了。
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人……为什么会死……”
……
三个月后。
越发精壮的虎子来了。
他给了陈牧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五块碎银子,以及一张老旧的黄纸。
他狐疑的打开,发现是旁边凉茶摊子的地契,包括茶摊,包括后面的铺子以及后面的院子。
虎子告诉他,这是老人早在一年前交给他爸的,并告诉他在走后三个月再送来。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铺子送给他了,可陈牧却一点也不高兴。
他宁愿时常看看那个善良的老头儿没事坐在铺子前的台阶上,拿着破旧的蒲扇胡言乱语。
但可惜,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然而,让陈牧更蒙的是,虎子突然跪在了地上。
“陈叔!我想跟您学打铁!求您收我为徒!”
陈牧愣住了,却并未感到意外。
因为虎子的心思早在六年前他就知晓了。
虎子不喜欢自家的卤肉生意,所以他哪怕能吃,也坚持锻炼,这让他的身体非但没发福,反而极为精壮。
虎子的目光很坚决,见陈牧沉默,他嘭嘭嘭的磕了九个响头。
陈牧见状,更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遵从本心,收下虎子当弟子。
虽然以后开铁匠铺不见得能大富大贵,但至少有个能养活自己的手艺,不至于饿死。
虎子很开心的回去了。
第二天就带了很多猪头肉和猪肘子,在他父母和邻居的见证下,正式的拜了师。
这一年,虎子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