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低下头,小脸小眼睛里流露出忧虑与不安。
岁月不喜欢这种发展,他同意跟随大地一起来找黎志商讨,其实是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圣火与大地相互威慑,最终什么都不发生的可能,用亘古之日做同归于尽的威胁,让圣火收手,顺便也让黎志与自性收手,大家又回到此前在人世间的那般普通争斗中去。
他觉得,只要与圣火聊一聊,达成威慑之后,圣火也会妥协的。
他觉得,黎志肯定看得到这一点。
在岁月的想象里,黎志影响人世间神眷者,大地掌握污染亘古之日的一条路径,两者相加,足以让圣火对亘古之日的消化失效,忌惮退缩。不用大战一场,会有新的平衡。
但是,黎志的态度与他所想,完全相反。
麻雀扑棱两下翅膀,又想要悄悄飞走了————
但卓博伦眼疾手快,起身快步走,一把抓住了起飞麻雀的一只爪,笑嘻嘻道:“又要跑?”
“我本就不想掺合这里边的事,反正命运已经死了,我可以回去再睡一觉————”月扇着翅膀,想要飞走。
而大地虽然对于黎志的提议感兴趣,但保有疑虑,问道:“利用欺真、宿命、幻术操纵神眷者,我相信你确实能做到,但神明争斗并不局限于神眷者————你能杀死命运,我虽不知其中具体过程,但总归是命运双眼落入人世间、命运此前沾染了太多人世间污染的缘故。而圣火这边,仅凭对他神降身躯的污染,你很难真正伤到他。准确来说,你就算将的神眷者全部污染,他亦有断腕的馀地,不会伤及根本。”
此前黎志与命运、圣火的对抗,大地竟一直看着。
对其中细节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所给出的评估基本准确。
神降的数个身躯,圣火可以随时放弃,不止是神眷者可以放弃,就连权柄也可以放弃。
失去忘忧,失去陨星,圣火仿佛不痛不痒,甚至在无烬带来的神谕里,连提都懒得提到这些。
但是,大地所描述的,是尚未获得团结的黎志,是尚未斩杀命运的黎志————
此刻的黎志,静静听着,听着大地将解决圣火当做一个技术问题来分析,听着大地指出宿命对圣火影响有限,并不想反驳。
“我会帮忙!”卓博伦捏住麻雀翅膀,不让手中家伙扑腾,对黎志说道。
“你吃不下圣火,更吃不下太阳。”裂地看了卓博伦一眼,认真评估道。
“我可以吃。”卓博伦说道。
黎志抬手,打断了自性的吵闹,对裂地说道:“我不会为了自证我能做到,而告诉你我会如何做。
“你如果想提供帮助,或者提供解决方案,或者想交易些什么,直接明说就好。”
裂地似乎没料到黎志会是这般反应,顿时愣住。
一时间,他竟觉得面前少年实在琢磨不透,看不出底气源头,但那种自信又不似作假所能伪装。
他下意识竟觉得黎志真的能做到。
裂地眯起眼睛,追问道:“你还有帮手?与真理母亲私通?虚空、飓风与你交涉过了?还是说,深渊完全站在你这一边?”
卓博伦一下急了:“黎志怎么会与真母那玩意私————”
黎志并不上套,面色无变,伸手捂住卓博伦的嘴,重复先前话语道:“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为了自证我能做到,而告诉你我会如何做。”
裂地沉默看着卓博伦与黎志,沉默许久。
到目前为止,他所得到的有效信息,几乎为零,而他自己倒是说了不少东西。
交易里,显然是谁说得多,谁便更需要帮助。
“那徜若你赢了,你的新纪元里,有我们的位置吗?”
裂地这个问题一出,就连卓博伦手里的麻雀都不扑腾了。这个答案,岁月显然也十分在意,无法置身事外。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黎志摆摆手。
没有大地的位置。
至少,目前是没有。
更准确的说法是,黎志所想的新纪元图景之中,神眷者便是权柄持有者,不再有神的位置。
又或者说,神眷者便是新的神,只是这个神存在于人世间,本就是人,就如同此刻黎志自身的状态一样,掌握宿命的权柄,行走于人世间。
而原本存在的所有神,必须接受人世间的污染。
他不是来帮助这些神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做修补性的工作的。
徜若神们愿意与人为善,或是如同泡沫那般去威胁化,或是如同命运曾经所假设的那般对人世间起到建设性的作用,那他可以额外考虑。
但这个显然无法作为价码开出,只会激怒大地。
裂地深深叹了口气,认真望向黎志:“好吧,既然是我主动来的————我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