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重要?
我很重要。黎志仿佛有了某种明悟。
其实,黎志很少去想这一点,即便拥有欺真、是自性最喜爱的眷者,他也很少望向自己。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别人,别的神,思考外界一切的发展。
这个念头原本不起眼,但一旦亮起,就仿佛黑夜明灯,让黎志看见了许多此前未见的侧面与阴影。
黎志这个名字,在其馀人眼中是怎样的?
黎志这个名字,究竟有没有对其馀人和神造成影响?
我的看法,我的决定,正在影响这个世界。
岁月虽然是自性老友,但不太情愿和自性合作,最终还是与自性合作了。
泡沫想来拉姆城任教,却主动远离飓风教廷,主动在白塔面前撇清与飓风的关系。
这些矛盾中隐藏着的缘由很简单,黎志很重要。
上一世,自己常听到一个成语,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知己”,就是看清自己的力量;“知彼”,就是知晓别人的力量。这里边的道理似乎很明白浅显,仿佛就是知道我有八十万兵,知道对方有六十万兵,所以优势在我这般简单。
此刻黎志却看见了更多,知晓自己在世间发展所扮演的角色,知晓自己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形象,亦是知己知彼、知内知外的一部分。
从别人眼中照见的自己,亦是自性的一部分。
用别人眼中照见的自己,影响别人。
黎志沉默,仿佛在深思泡沫的话语,但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又离自性近了一些。
他认真回答了泡沫的问题:“圣火,还有其馀几位正神,是当前人世间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
“明白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他们用合适的方式传达这一看法。”泡沫也认真点头。
随后,泡沫似乎飘腻了,身形下坠,回到了泡沫肉身之中。
轮椅上撑头睡觉的头盔少年,缓慢醒来,目光重新回到比赛场地之上。
黎志本想将笔记本直接丢回给水晶球中的假说先生。
又想起了些什么。
击杀命运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深渊虽然有这个心但和自己不是同一路,岁月对命运也有敌意,或许可以问问岁月的意见。
在对抗命运一事上,岁月与自己站在同一边。
“假说,我曾取走假说先生的储墨笔。”黎志说道。
时间倒转于一刻钟之前。
黎志并没有来找泡沫,而是随意找了处僻静位置,拿出水晶球,拿到假说的笔记本。
他从未打开过手中笔记本,宿命划过,悄然将其重置为全新状态,一页页纸归于空白,从未被写下过半个字。
取走这笔记本的那一瞬,黎志想了想,又伸手偷走了假说先生胸前衣兜里别着的储墨笔。
将这全新的笔记本翻开,黎志在其中写道:
【深渊想杀命运,我也是。】
刚写下一行字,这行字之下,便有新字浮现。
【深渊未必真诚,此事有额外风险。】
【额外风险?】黎志问道。
【我观看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你可知圣火、元雷究竟为何不主动帮助你?】
黎志一愣,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因为真理母亲将纯水原本的神眷拆开送了礼物,贿赂了圣火、元雷等六位正神,所以他们才沉默。
当时黎志还有些气愤,差点因此产生思想之裂痕,觉得神明的友谊确实虚假,不可依靠,不团结对敌。
【因为真母————】
这一次,黎志还没有写完,只写到一半,岁月的字竟抢先浮现,仿佛一早就写好了一般。
【因为他们怕你。这便是杀命运的额外风险,没有了命运,他们不会感谢,只会离你更远。】
黎志停了笔,看这行字看了许久。
这一“储墨笔假说”很快消散。
黎志从未拿走过假说先生的储墨笔,空白无字的笔记本被他丢回给了假说先生。
而假说先生则暂时留在了被真母污染的发展中。
宿命流转,新芽二号从黎志手中获得了假说神眷。
他将去观察残朽、猎魂、棱镜等与旧神相关神眷者,正如黎志刚才的安排。
拉姆城神脊研究基地。
一旁。
“繁星圣者女士,对于黎志少年,你了解多少?我推测,你比我了解更多。”白石分身开口道。
安纳柯猜测着现在与自己对话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