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新芽得意望了一眼已经灰头土脸下台的高压。
对于战胜西恩,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触,赢了一个陌生魔法师而已,但西恩赢了高压,他又赢了西恩,那足以说明高压就是能力不足的自大狂。
他看高压不爽挺久了。
此刻的高压则正在泡沫面前低头,面如死灰,完全不复此前活力,一副人生无望的样子。
“对面阴险,战斗经验丰富,我消耗了他力量,新芽那家伙才可能赢的。”
高压想和周围其馀神眷者解释一两句。
溶融、天骸几位女孩静悄悄移开视线,不回复他;棱镜、溶炉脸上则挂着嘲笑;泡沫更是不在意,歪坐着如同正在海滩晒太阳度假,进行安静的午后小憩。
高压赢几场输几场,没人在乎,高压输得再惨,那也是高压自己的问题,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输。
泡沫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攀天之仪上,他在回味往事,展望未来。
“输给真母我能接受,可他们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让人难受啊。”
他并非对高压的处境无动于衷,恰恰相反,他觉得高压挺象他的。
傲慢、高估自身————
可能,袖也只比高压强一点儿,高压输了后是带着愤怒看新芽上场的,心底巴不得新芽输得比他还惨。至少,他输给真理母亲后,还提醒了众神几句。
不对,我怎么在和高压比长短?泡沫自己差点把自己气笑。
他又换了个姿势躺着。
其实,他
如果说其馀神眷是沙堆中的珍珠、宝石,璨烂耀眼,偶尔有些遐疵,但总体价值让人心馋。那深渊的神眷在泡沫看来就是沙堆里的猫屎,没人能把握得住。
泡沫甚至有些好奇,黎志怎么压制盈馀的影响,对面那些小孩好象并没有受到盈馀影响一样?
深渊很特殊,神眷力量不受位格和灵性影响,即便是,亦有被盈馀影响的可能,只是神性赋予了他额外的敏锐,让能看见一些污染,能及时发觉。
例如此刻,在想到“自己比高压强”的时候,泡沫能感受到自身确实有被盈馀溢出的力量影响,但这只是一阵“微风”,无伤大雅。
但对面那些小魔法师,明明离盈馀更近,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黎志恐怖如斯,自己果然做了正确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
不对,又被影响了。
泡沫叹了口气,有种被蚊虫袭扰的无奈,望向一旁打哈欠的黑猫,手指捏出一个小气泡,飘到黑猫面前,悄然破碎。
“能聊聊吗?”
“这里人多吵闹。”志咂摸着嘴巴,慵懒道。
不想聊?泡沫有些困惑,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人多吵闹算什么借口,真要想聊天,他和黎志都有一万种方法说悄悄话,不让观众席上的任何人发现,包括那个正在窥探这边的假说、正在对准这边录影的符号、正盯着这边的烈光————人多吵闹根本不能算一个理由。
除非,黎志指的是————
泡沫脑袋微偏,看向备战席上的一众聆听级、触碰级、轻嗅级的神眷者们。
解离见自己前边只有十个神眷者就要轮到他上场了,顿时紧张得想跑,想悄咪咪溜走,但被妹妹猎魂抓住。
溶融正看着场上新芽;小法缇斯坐在角落还在郁闷;世外女士正在给神眷者终末讲解场上战斗;先前与世外相谈甚欢的波粒女士则回到了元雷教廷几位神眷者身边————
包括正在摇尾巴的黑猫,启智。
除非,黎志指的是他们,不,是他们。
泡沫若有所思。
这黎志少年,真是越来越象超位了啊,越来越象,甚至,比自己还要更象。
泡沫没有揶揄,没有玩笑,不知为何,反而更感到了“安心”。
更觉得此前自己跟随黎志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次,没有盈馀影响。
泡沫又捏出一个极小的泡泡,飘到了黑猫的耳朵深处,才轻轻裂开碎响:“想体验一把灵魂离体的感觉吗?这比赛怪无聊的,带我逛逛拉姆城如何?”
灵魂离体的感觉————黑猫眨眨眼,轻轻点头。
还没详细了解过品尝级泡沫真正的实力,正好看看。
下一瞬,那戴头盔坐轮椅的身躯里,站起一个半透明的少年。只在黑猫眼中半透明,周围其馀人完全没有察觉,泡沫原身就这般静静坐着。
黑猫抬起爪子想用爪尖勾一下看看“手”感,却发觉自身轻飘飘的,已然离开了原先身体,有种变为黎志模样的趋势。它念头转动,依然维持着猫形态,望向四周。
无人在意,无人察觉,就连同为灵魂领域的小法缇斯也没有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