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绪流通:“灵云贤者掌控了造物神眷,就象他掌握紊流布雨那样!”
白塔贤者脸上流露出诧异,将两份报告都推到枷锁面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提问道:“有趣的推理,告诉我,为什么?”
“看上去,千虑和灵云是敌人,千虑着重研究了北郊试验田的污染,而灵云贤者则完全否认北郊试验田的污染,最后完全归责于死去的千虑贤者。感觉就象千虑贤者在揭露灵云贤者的秘密,然后惨遭灭口了一样。”
枷锁女士分析道。
白塔贤者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揉着面庞评价道:“惨遭灭口————很有意思的评价,你很聪明,但这件事可能比你想得更复杂,千虑并不无辜,当时也远不止灵云和千虑两人打擂台。”
“那真相是怎样的?”枷锁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白塔贤者笑着摇头:“所谓真相,只不过是一种说辞、一种定性、一个服务于当前胜利者的故事。”
他指向面前两份报告:“灵云赢了,那么千虑的那一份报告,便永远尘封在无名角落中,以灵云的那一份报告为准。即便是我,即便是天上神明,也不会改变这一现状。”
不是无法改变,而是不会改变。
枷锁想起了她自己的国家,想起了斯托克王国,想起了长空圣者又哭又闹的模样。
又想起了那莫名出现,跟随长空圣者回国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士。
“灵云贤者真厉害呀。”她感叹道,眼中憧憬、崇敬的神色不减反增。
既创造了紊流布雨,也掌控了名为“造物”的神眷,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贤者呢?
就算被灵云贤者研究,也是荣幸。
所谓枷锁,从来都是自缚,心甘情愿。
“但你也是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说着以灵云贤者那份报告为准,却依然推迟了见我的时间,为了消解我身体里的污染。”枷锁说道。
“我只是害怕欺真。”白塔贤者靠在椅背上,目光盯在枷锁女士身上。
枷锁女士尚未注意到,白塔贤者的目光有了少许变化,微微眯起。
“不,你并不是害怕欺真。”枷锁下意识开口。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似乎根本不是她想要说的。
从刚才某一瞬开始,就不是了。
她怎么敢顶撞一位贤者呢?
自己是一只木偶。
有人正在提弄她的木偶线,让她抬起手,张开嘴,喉咙震动:“害怕?
“我倒是觉得,你是太爱欺真了,你深深为欺真着迷,你无比期望自己成为欺真,你造出白石分身只是为了满足你心底这一妄想与追逐,你幻想着身为欺真的感觉。
“这么爱欺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与你的分身们融为一体呢?”
白塔贤者笑了笑,丝毫未驳斥,说起其他:“我在大地教廷问过大地,“我在古代典籍研究会向知识祈祷,“我向主教与教宗献礼,问过元雷、虚空,“命运还专程欺骗我,“这么多超位,眷顾我的、厌弃我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位告诉我,新欺真的下落。”
枷锁女士同样笑着,嘴角勾起诱人弧度:“原因你可以自己想。”
白塔问道:“即便你对自性抱有敌意?”
“不要妄自揣测。”
白塔说道:“我翻看了你的历史,调查过了部分深渊眷者的动向。”
枷锁舔了舔嘴唇:“我想,你快要堕入深渊了。”
下一瞬,枷锁女士获得了自由,顿时喘了一大口气,挺起胸膛大口呼吸着。
刚才,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些莫名奇妙的话语?
是深渊————我是深渊眷者————
她的视线望向桌上,再次看见那两份文档,仿佛通过这一切,看见了某种真相。
属于失败者千虑的文档已经无人问津,属于胜利者灵云的文档中的结论则刊登在王国报纸之上。
白塔贤者就算知晓、怀疑,也不可能替千虑去说明些什么,因为毫无意义。
或许,欺真一事也是类似。
所有超位存在都知道欺真是谁,对于神而言,神眷者就象摆在棋盘上棋子,一览无馀。但却没有一位神告知白塔贤者确信的真相。
这些超位存在凭什么帮一位神眷者保守秘密?肯定存在一个无丐坚实的理由O
或许,欺真是某些争斗的胜利者。
胜利者————
枷锁女士感觉自己的思绪一下畅通,脑中有灵感亮メ。
灵云贤者也是胜利者,也只有贤者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