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搓了。我们宿舍那几个小子回去后都反省过了,一个个后悔得直跺脚。您看他们才多大啊,二十左右的毛头小子,谁年轻时候没犯过糊涂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十元面钞的鼓鼓囊囊的红牡丹信封,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信封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他用两根手指推着,一点一点挪到钱红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在其他学校学生处这些年,确实遇到过不少家长偷偷塞东西的,那些本地学生的父母总想着给孩子行个方便。
可眼前这情形还是头一遭——一个大学生,居然大模大样地来这一套!钱红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您说这要是背个处分,将来毕业分配
。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眼那个红信封,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办公室里挂钟的秒针咔嗒咔嗒走着,显得格外刺耳。
钱红捏了捏手里的信封,感觉还挺厚的。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大学生还挺会来事儿啊,知道求人办事得有点表示。
钱红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就看怎么处理了。
其实要是一开始那几个学生机灵点,当场给宿管张阿姨说几句好话,认个错,说不定张阿姨心一软,就把没收的酒精灯和小锅还给他们了。毕竟张阿姨平时人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爱较真。
后来学生处的老师去了现场,要是按徐大志说的,把姚小霞老师请来帮忙说情。姚老师跟钱红关系不错,她要是出面说几句好话,这事儿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偏偏那几个愣头青学生——尤其是那个叫斯金文的——非要死犟着不放,把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好了,本来芝麻大点的事,硬是给整得下不来台了。钱红越想越觉得这几个学生真是够轴的,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不过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就是此时此刻。要是学生处这边愿意高抬贵手,给学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事儿也不是非得上纲上线地追究到底。
要是等到处分通告都打印出来贴到公告栏上,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到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想改都没法改了。
其实徐大志本来是真不想管这档子破事的。自己就是个普通学生,又不是他们的亲爹,哪能事事都替他们操心?昨晚上去洗漱房洗漱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这帮家伙自己作死,后果当然得自己担着。
可刚才在宿舍里,余小军那小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活像个被抢了糖的三岁小孩。那抽抽搭搭的动静听得人心里直发毛,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徐大志最受不了这个——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事说事呗,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
钱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前这个大学生挺会来事儿,说话办事都透着股机灵劲,倒是有意思。
突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谁教你的这些歪门邪道?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徐大?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他那副迷茫的样子,活像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钱红死死盯着徐大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最后她像是突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顺手把桌上的信封塞进抽屉最里面。。
徐大志走出钱红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钱红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让他回去把宿舍那帮小子安抚好,至少表面上要有个认错的态度。这样她那边才好操作,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回到宿舍一推门,徐大志就看见几个室友齐刷刷从床上弹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活像等着投喂的小狗。虽然心里都觉得希望渺茫,可人就是这样,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得死死抓住不放。
。他一把抓住?就道个歉完事?
。这帮能考上大学的没一个是真傻,徐大志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话是这么说,可斯金文和余小军非但没恼,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
余小军更是激动得原地蹦跶,要不是怕徐大志发火,恨不得扑上去给他来个熊抱再亲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