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
手上力度莫名加重,把纸张攥出折痕,拾笔圈出期望工资,在旁备注:税前六万。

    目送仲夏摇头晃脑走出办公室,苏怡似是喝下一箱尖叫,亢奋得不行,嘴里碎碎念:“这都什么人!”

    而后在纸张右上角落下评语。

    仲夏走出写字楼,耷拉着脑袋,摘下落在头上的一朵桂花,把花瓣一片片撕开。

    “他回来了。”

    “也不事先跟我通个气。”

    “害我浪费这么长时间,准备这场面试,白辛苦。”

    “死鱼!臭鱼!烂鱼!”

    苏怡收起一摞履历表,出门碰到袁芮:“袁总!”

    袁芮抬了抬下巴:“这次招聘有几个合适的复试人选?”

    苏怡怯生生回答,很没自信:“有两个我觉得还可以,其他的我需要复盘斟酌,一会由领导向您呈报。”

    袁芮没耐心,从她怀里抓过履历表:“学历高的,自带傲气,受不住时总的气,等你复盘完,人都辞职了,这个月跑了七个,上个月走了五个,能坚持一周的,就是人才。”

    唰唰唰地飞快翻阅,袁芮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春江美术学院研三在读,酒量好,能应酬,这是什么意思?这岗位又不是销售,不需要陪吃陪喝。”

    苏怡低头缩颈,声线沉闷:“这是她唯一的闪光点,实在没什么好标注的。”

    袁芮用力戳几下右上角的人事评语:“莫名其妙的狂,难以形容的自信,你觉得这是HR能写出的评语?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人事专员,不是游戏文案。”

    苏怡吞吞吐吐,这是仲夏给她的第一印象,搜肠刮肚,一时词穷:“就是……就是……”

    袁芮把履历表仍在她怀里:“行了,就她,叫什么——”袁芮抽回最上面一张,从左上角扫过,又还给她,大步流星与苏怡擦肩而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富有律动的节奏感,“——首选仲夏,再挑两三个当备选,去问时总,尽快找时间复试。”

    苏怡站在原地没动:“可是……”

    袁芮顿步,转头问道:“可是什么?”

    苏怡迎上去,指着期望薪资一栏,解释:“她的要求是税前六万,都赶上游戏部门美术总监的待遇了。”

    袁芮哼哼两声:“能留得下来,别说六万,十六万我都乐意掏。”

    “进。”时雨在电脑前飞快输入。

    苏怡畏首畏尾进来,咬着唇:“时总,这是今天初试的原画师名单,袁总的建……”

    修长的指节从键盘移开,时雨顺便拿过咖啡,猛灌一口,接过履历表,瞪大眼睛,瞳孔急速收缩,目光死死钉在最上排的基本信息和相片。

    咖啡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憋了十数秒,一口喷在A4纸和电脑屏幕上。

    什么仇,什么怨,离个婚,犯得着这么恶毒?

    中国式离婚?好可怕!

    苏怡进门之前,就做好思想准备,预想好最坏的打算。此刻倒也沉着,抽几张抽纸,擦拭到处喷溅的咖啡渍,悉心提醒:“时总,后面还有两位备选。”

    时雨靠在工学椅上,双手抱在脑后,转向窗外,天际阴沉,却沉不过他那双晦涩不明的眸子。

    苏怡望着他的侧脸,看不出情绪,不敢离开,战战兢兢站在原地静候答复。

    约莫两分钟后,时雨似是经历一场暴风雨,蹦出两个有气无力的字:“就她。”

    果然还是袁总了解时总的喜好,苏怡低声问道:“请问时总,您看明天几点方便,我好安排复试。”

    时雨离开座位,走到窗前,撑个懒腰,抻脖子:“九点,直接录用,不用复试了。”

    “好的,时总。” 苏怡收拾完桌面,逃离战场,在关怀事业部门口停下,猛吸一口气,长长吁出。

    这仲夏是不是提前做过功课,摸清时总路数,剑走偏锋。

    妙啊!

    仲夏心情不佳,精心准备的面试回答,一个没用上,在路边漫无目的地晃悠,踢地上的小石子。

    手机铃声搅得她更加心烦,是家里固话。

    “夏夏,妈妈就知道你可以的,刚才守望互联的人事,一个叫苏怡的,打电话过来,说你被录用了,叫你明早九点去公司报到。”徐帆情绪高亢,一顿噼里啪啦输出,“宿舍有职业装吗?没有的话,妈妈给你转钱,去挑身行头,这是你第一份工作,个人形象顶要紧。苏小姐说你手机打不通,你那破手机,用了好几年,信号时灵时不灵的,耽误事,妈妈等下就给你打钱,去买个新手机。还有,薪资待遇是多少,你还没毕业,不要计较钱的事情,现在就业大环境不好,低一点没关系的。”

    仲夏边走边说,话音沉闷:“六嘟嘟……”

    天气说变就变,“轰隆隆”一道惊雷,也不知徐帆听没听清,吓得仲夏的破手机瞬间失去信号,把文件袋举过头顶,奔到就近的公交车站顶棚下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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