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田在签名处,用红印泥按下了自己红手印。
第二站,董记海鲜饭馆。
董明生正在后厨指挥晚上的备菜。
他接过担保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自己店里的旧验货页拿出来,一一比对。
确认担保书上写的“净货基础量优先供给”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后,他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王,把咱店的钢印拿来!”
“啪!”
董记的钢印,压下了第二枚章。
董明生也按下了手印。
第三站,秦记。
秦二海正指挥着新伙计洗刷水盆。
他拿到担保书,没先看自己的利益,而是指着“优先供应担保人”那一栏,反复确认。
“陈老板,这一条,可得写进骨头里!”
“放心。”
秦二海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名,盖章,按印。
张小嘎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全是敬佩。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宁愿货少,也死心塌地跟着陈浪了。
因为陈浪的规矩,护着所有人。
第四站,海潮楼。
朱贵看见那份正式的担保书,脸上的肉还在微微抽搐,嘴里反复念叨着“风险”。
罗友方从后厨走出来,
“我海潮楼最大的风险,是没了高档货,断了命门!”
“这章,你要是不盖,我罗友方今天就把这后厨的招牌,亲自给你摘了!”
朱贵再不敢多言在罗友方的注视下,利索地签了字。
第四枚正式担保章,齐了!
过了中午,陈浪回到农信行。
当他将四份签好字、盖了章、按了手印的正式担保书,重新摆在宋运来面前时。
整个贵宾室,安静了。
宋运来一页一页地查验。
签名,公章,手印,日期。
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他将四份担保书,郑重地归入贷款卷宗。
然后,他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小李,小王,你们两个,现在跟我走!”
“去沧水港!”
他转头看向陈浪,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亲自陪你去验船!”
一行人赶到沧宁港时,天色已经擦黑。
码头上,邓大海正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缠得脱不开身,那人正是孟二混。
“邓哥,再宽限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保证把那一万五给你补齐!”孟二混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咱都是一个港口混饭吃的,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吧?”
邓大海一脸烦躁,刚想开口骂人。
一抬头,他看见了陈浪。
更看见了走在陈浪身边,一身干部着装,气势沉稳的宋运来。
邓大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推开孟二混,快步迎了上去。
“陈老板!宋行长!你们可来了!我听魏东海说,陈浪你今天会过来。”
“船就在码头停着,船照底册、维修记录,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核查!”
码头上,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船工,看见农信行副行长竟然亲自来了,议论声一下就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浪身上。
宋运来没听邓大海一句“没问题”就算数。
他按照陈浪之前在本子上记下的规-矩,开了口。
“先看船照归属。”
“再看船身、货仓、排水口。”
“最后,发动柴油机,听声音。”
邓大海不敢怠慢,领着众人上了船。
他如实说明:“宋行长,陈老板,这船体没大病,就是这柴油发动机老旧了些,平时跑近海捕鱼不受影响,但后续的保养,一分钱不能省。”
陈浪没急着点头。
他让信贷员小李,把“发动机老旧、需列维修预备金”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写入了验船记录。
买船,不是赌胆。
是把每一分风险,都落到纸面上。
孟二混见局势完全被陈浪压住,急了眼,冲了上来。
“邓大海!你不能卖给他!我也能贷款!我明天就去贷款!”
他指着陈浪,嚷嚷着,想把这笔交易搅黄。
宋运来冷冷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锥,扎在孟二混脸上。
他没动怒,只是平静地,问了三个问题。
“你,有个体经营执照吗?”
孟二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