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人最早跟着我。”
“从破竹篓、旧盐道、被人堵路,一路走到东区十二号。”
“工钱是工钱。”
“这是分成奖金。”
李二牛嘴张开。
“浪子……”
陈浪把布包放到三人手里。
“我说过,跟着守规矩,不会亏待你们。”
郭庆喜低头看布包,没立刻打开。
孙铁柱收进怀里。
李二牛却当场咧嘴。
“我娘要问,我就说陈浪发的。”
“谁酸,让他也来搬桶!”
陈浪抬眼。
“少说后半句。”
李二牛马上闭嘴。
公账结清后,散户现结账也封了页。
郭庆喜把东区十二号摊位账、陈家院收货账、四家商户送货账分别用麻绳扎好。
陈浪点了点最上头那摞。
“这些是公开账。”
苏晚晴把另一摞薄账册收进布包。
“内账回院算。”
没人多问。
账桌上,谁拿了多少钱,谁扣了多少损耗,谁多记了奖励,都写得明明白白。
至于陈家总账,那不是队里该问的事。
夜里,陈家院门关上。
谢菜花把油灯拨亮。
陈长根坐在桌边,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浪子,真要算总数?”
陈浪把门闩扣好。
“爹,娘,晚晴也在。”
“这个账,该让你们知道。”
苏晚晴把账册一摞摞摆开。
东区明摊。
海潮楼上等货。
吴记中档货。
秦二海、董记日常回款。
旁边另放扣项。
工钱。
散户现结款。
冰钱。
路费。
损耗。
家用。
摊位周转。
她拨算盘,珠子一声一声响。
屋里没人说话。
谢菜花看着桌上的钱,帕子被她攥成一团。
陈长根伸手摸了一下桌边,又收回去。
苏晚晴算到最后,停笔。
她重新核了一遍。
又把几张条子对了一遍。
陈浪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抬头。
“扣完所有该扣的。”
“工钱已清。”
“散户款已清。”
“押金不动。”
“摊位周转留足。”
“陈家现在可动用积蓄,五千零三十七块六毛。”
油灯轻轻响了一下。
谢菜花手里的帕子掉到膝上。
陈长根没吭声。
“五千?”
苏晚晴点头。
“五千零三十七块六毛。”
陈长根又问。
“没借债?”
陈浪道:“没有。”
谢菜花立刻问。
“工钱都给了?”
“给了。”
“散户钱呢?”
“现结。”
“市场押金呢?”
“不算在这里。”
陈长根看向陈浪。
“婚事钱还在?”
陈浪点头。
“在。”
老两口这才松了口气。
谢菜花眼眶红了。
“五千块……”
“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长根低着头,半天才说。
“你爷那会儿,家里有五十块都得锁箱底。”
陈浪把钱往苏晚晴面前推。
“另起内账。”
苏晚晴已经抽出新纸。
“怎么分?”
陈浪伸出四根手指。
“经营周转。”
“建房预备。”
“婚嫁预备。”
“应急备用。”
谢菜花一听“婚嫁”,马上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低头写栏,耳根微红,笔没乱。
陈浪继续道:“哪一栏的钱,都不能随便挪。”
“摊子要转。”
“房子要起。”
“婚事要办。”
“家里也要留退路。”
陈长根听着,慢慢直起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