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末,该换水。”
“无人准时报。”
“辰时初,桶位偏晒。”
“赵虎发现桶沿发热。”
“孙铁柱控损。”
“董记分档收。”
他说完,看向刘山子。
“慢可以教。”
“账上也能改。”
“可你要是把桶往坏处放,就不是手慢。”
刘山子脸色白了一下。
“浪哥,我以后改。”
陈浪没接这话。
“今天先按章程记。”
刘山子低着头,袖口里的钱卷硌着手腕。
账本压在桌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傍晚,陈浪站在院中,重新分夜里的走货。
这回分三路。
第一路,真货。
孙铁柱和赵虎护桶,王根生压湿草,走灌水渠。
第二路,空桶。
李二牛带李小满、林顺子绕后坡,吸引盯梢。
第三路,临时藏货点。
院墙外旧草垛后,一桶低档散货。
桶底有暗记。
木牌编号单独记。
陈浪说得不快。
刘山子站在旁边,把“旧草垛后”四个字听得清楚。
郭庆喜分别记下三路时辰、桶号、经手人、木牌编号。
等人散开,苏晚晴低声问:“你要钓人?”
陈浪把账页合上。
“三号桶不是手慢。”
“给他一条假路。”
“走不走,看他自己。”
夜里,刘山子出院时,脚步很轻。
巷口暗处,周小虎等在那里。
“货在哪?”
刘山子喉咙发干。
“旧草垛后。”
“第七日稳供的货?”
刘山子点头。
“听着像。”
周小虎盯着他看了片刻。
“陈浪没起疑?”
“没。”
“账上还记你失责?”
“记了。”
周小虎这才转头,朝墙根处招了招手。
王大强的人很快去了旧草垛。
木桶还在。
桶底有暗记。
木牌也在。
一个人先掀开桶盖,往里翻了两下。
“都是低档散货。”
“蛏螺小蟹,值不了几个钱。”
另一人脸色变了。
“会不会是套?”
领头的咬了咬牙。
“别扛走。”
“木牌动一下。”
“绳结换个向。”
“桶挪半尺。”
他低声骂了一句。
“让陈浪查,也只能查到有人动过。”
几个人手脚很快。
木牌绳结被换了方向。
桶底暗记擦过石头,蹭掉了一角泥。
桶位也偏了半尺。
远处有鸡叫。
天快亮了。
几个人不敢多留,转身钻进巷子。
动过,就是动过。
天没亮,真货已经从灌水渠进了镇。
吴记先签。
“第七日货稳,无死臭,无拖账,无客诉。”
董记再签。
“分档清楚,无混货,无客诉,当日清。”
秦二海揉着眼签。
“小量配货,无死臭,当日清。”
海潮楼后厨,罗友方验完货,把条子推给账房。
“活货品相稳定。”
“账货相符。”
“现结。”
朱贵看了看条子,没再压价。
这七天,他也摸准了陈浪的脾气。
挑货可以。
挑账也可以。
想糊成一笔,没门。
四家条子带回陈家院时,太阳刚压到屋檐。
陈浪没有让人散。
他把旧草垛那只低档桶摆到院里。
桶底暗记露出来。
木牌编号也对得上。
郭庆喜把记录摊开。
“假点桶号。”
“刘山子接触时辰。”
“货桶被动过痕迹。”
“真货路线未受影响。”
一项一项,摆在账板前。
李二牛这回真忍不住了。
“刘山子,你他娘的!”
陈浪按住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