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点头。
“账纸不怕看。”
“货也不怕煮。”
旁边两个老客还没走,听见这话又笑。
“吴老板,明日多备点锅。”
“我看你这店,以后光闻味儿都能招人。”
吴守田摆摆手。
“少打趣。”
“明日想买,早来。”
陈浪带着李二牛和郭庆喜离开吴记海鲜店。
空筐比来时轻,三个人走得也快。
刚到巷口,后面传来脚步声。
“陈浪!”
李二牛回头,眉毛先挑起来。
秦二海追了上来。
他停在三步外,先看李二牛,又看郭庆喜,最后看陈浪。
“我店里也要货。”
李二牛抱着胳膊。
“秦老板,前几日不是说不敢收吗?”
秦二海脸一热。
前几日胡麻子在他店门口站了半盏茶工夫。
话没说透,意思却摆得明白。
他上有老下有小,确实没敢接。
可今天吴记这一锅鲜货,把他心思勾起来了。
“前几日是前几日。”
秦二海硬着头皮说。
“周老三的货,价不低,品相还越来越差。”
“我南街口自己的老客,陈浪你给吴守田供中货,也给我匀一份。”
李二牛小声道:“浪哥,这是第二个口。”
一个吴记海鲜店已经能走一百多。
再加一个秦二海,镇上的中货路就真开了。
郭庆喜没插话,手已经摸到怀里的小炭笔。
陈浪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秦二海一会儿。
秦二海赶紧补了一句。
“我可以当场验,当场写条,坏货不收,好货不压价,账当天清,卖不完,第二天减量。”
这些话,明显是刚才在吴记门口听来的。
李二牛嘴角动了动,又想刺他两句。
陈浪抬手拦住。
“明日午后,我去你店里看盆口。”
秦二海一怔。
“看盆口?”
“海鲜店也分客流。”
陈浪道:“你一天能走多少蟹,多少螺,虾能不能当天清,盆够不够活水,伙计会不会换水,先看过再谈。”
秦二海忙点头。
“盆有,活水也能换,我店虽小,南街口过路人多。”
陈浪没被他几句话带过去。
“价照三档走。”
“结账当天清。”
“吴记后街口,你南街口,不能互相压价抢客。”
“你要是为了抢人,把价压烂,我这边立刻停。”
秦二海脸色一正。
“成。”
“我不压价。”
“我靠老客,不靠砸人饭碗。”
陈浪又道:“明日不是送货。”
“只是看店。”
“看完再定试供几日,定多少量。”
秦二海连忙应下。
“我等你。”
“午后我哪儿也不去。”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
“我把盆刷干净。”
李二牛嘿嘿笑了一声。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秦二海臊得没接话。
陈浪带人走远后,他还站在巷口看了片刻。
吴记那边,最后几只蟹也卖完了。
空盆摞起来。
门口水迹还没干。
可这条后街,已经不是早上那样了。
傍晚,消息传回沙湾村。
陈家院里,桌上铺着账纸。
李二牛说得眉飞色舞。
“那田老五,刚开始疼得跟要归西似的。”
“浪哥一句请卫生所,他立马卡壳。”
“后来锅一支,蟹一红,他爬得比谁都快!”
孙铁柱听得直拍大腿。
“真拿死蟹栽赃?”
“真拿了。”
郭庆喜把空筐靠在墙边。
“麻绳绑的,死结,腮口都黑了。”
“跟咱们的细草绳不是一路货。”
孙铁柱啐了一口。
“真脏。”
陈浪把册子摊开。
“绑法、规格、卖货数,都补进去。”
他在今日账后添了一行。
死蟹栽赃一只。
麻绳死结。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