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把竹篓重新盖好。
“好货?”
他看了一眼日头。
“被你们这么一堵,时辰都误了。海潮楼那边等不等,还不好说。”
周围人脸色都动了动。
寿宴的货,讲究鲜活。
耽误了,真会出事。
陈浪转头对李二牛道:“二牛,这两篓散货,你送去吴守田店里。”
李二牛愣住。
“我一个人?”
“嗯。”
陈浪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塞给他。
“让吴守田过秤,开收货条。”
“你拿着条子,当众回来。”
李二牛握紧纸。
“那你呢?”
“我回去换草鞋。”
陈浪扫过赵强和王桂花。
“今天被人堵了,路滑,得穿稳点。”
王桂花眼珠动了动。
赵强也眯起眼。
换草鞋。
回家。
真货八成还在陈家。
陈浪没有多看他们,拎起空了半边的竹篓,转身往回走。
李二牛咬咬牙,拎着两篓破货往镇上方向去。
钱婶冲他喊:“二牛,条子拿稳点,别叫人说你也偷空壳螺!”
村口又笑成一片。
赵强站在原地,手背上还沾着腥水。
王桂花凑过去,压低声音。
“他回去了。真货还在院里。”
赵强咬牙。
“盯死后门。”
陈家院里。
陈浪进门后,反手插上门闩。
陈长根从灶屋旁出来,低声问:“堵上了?”
“堵上了。”
“翻了?”
“翻了。”
谢菜花忙问:“没打起来吧?”
陈浪摇头。
“他们翻了两篓破烂。”
陈长根怔了怔,低头笑了一声。
笑完,他眼眶有些红。
“该。”
陈浪没有耽搁,进屋换草鞋,把裤脚扎紧,又把一条旧麻绳缠到腰上。
谢菜花贴着后墙听了一会儿,脸色发白。
“阿浪,外头有人绕过来了。”
墙外脚步声很轻。
不止一个。
陈浪走到柴房角落,掀开旧桶上的湿草。
桶底几尾破皮杂鱼动都不动。
一只瘦蟹翻着白肚皮,钳子软软垂着。
他把湿草重新盖上。
“爹,等会儿有人问,就让他们看这个。”
陈长根看了眼旧桶。
“真货真不在院里了?”
“在水沟边。”
陈浪指了指柴房后侧一块松木板。
“他们守的是后墙口。我走鸡棚后头那道矮缝。”
那道矮缝平时用破竹篱挡着,外头就是半人高的芦苇。
村里人嫌泥深,很少往那边钻。
陈长根把扁担横在手里。
“我给你挡一下。”
“不用。”
陈浪把木板轻轻挪开。
“你一动,他们更信货在院里。”
他说完,弯腰从矮缝钻了出去。
芦苇叶刮过肩头,发出细碎声。
陈浪贴着墙根走了几步,没有立刻往旧盐道去。
他先绕到后墙外,把早上故意踩乱的脚印又抹了两下。
新印压旧印。
旧印混泥水。
一眼看过去,分不清是谁踩的。
墙另一边,刘疤子压低声音喊:“强哥,这边有人守着!”
赵强的声音跟着响起。
“盯死!真货肯定还在院里!”
陈浪没回头。
他顺着芦苇水沟往西走。
水沟边,那口破盐缸歪在泥里,半截缸口露着,外头盖着湿麻袋。
麻袋下有轻轻水声。
陈浪蹲下,先探水温,再掀开一角。
桶里的石斑尾巴一扫,水面荡开。
另一只桶里,青蟹钳子顶着草绳,壳面青黑发亮。
货还稳。
他把活水桶一只只提出,套进改过的竹篓隔层里,又用湿草压住桶口。
桶外再盖破麻袋。
远远看去,就是个装烂草的旧篓。
陈浪背起竹篓,顺着旧盐道往镇后街走。
这条路窄,泥软,两边都是芦苇。
脚踩下去没有干响。
只要不碰倒芦苇,村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