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僵住了。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黑暗中闪烁的火把。
"陆沉!"赵崇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狰狞,“你以为你能挡住三千骑兵?城门不开,他们会强攻!镇北关一样完蛋!"
"但那样,你就拿不到黑狼部许诺的好处了,对吗?”
陆沉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赵崇面前。
他的身后,二十名精锐士兵已经围了上来,长枪如林,对准了赵崇。
"赵崇,"陆沉看着他,"你爷爷死在战场上,你爹断了一条腿。赵家的荣耀,到你这一代,就这么不值钱?"
赵崇的脸扭曲了。
"荣耀?"他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荣耀能当饭吃吗?我爹断了腿,朝廷给过他什么?一斗米?半两银?"
"我十八岁入玄甲军,杀了七年敌,才升到千夫长。而你,一个火头军,三个月就爬到了我头上!"
"凭什么?“
他指着陆沉,手指在颤抖:”就凭你会耍小聪明?就凭你布个绊马索?"
"我不服!"
陆沉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卖了镇北关?"
"我没有卖!”赵崇嘶吼,“我只是……只是想让霍青知道,没有我赵家,镇北关守不住!”
陆沉摇了摇头。
"你错了。"
"镇北关守不守得住,不取决于赵家,也不取决于霍青。”
"取决于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他转过身,面向城外。
黑狼部的骑兵已经逼近到城门百丈之外,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在黑暗中蜿蜒。
"弓箭手准备!"
陆沉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火油准备!"
"震天雷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日前,我用五十人吓退了五百人。"
"今天,我们用两百人,挡住三千人。"
"让他们知道,镇北关的城门,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更打不开!”
士兵们的眼神变了。
从恐惧,到坚定。
从犹豫,到决绝。
"杀——!"
城外,黑狼部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城内,陆沉举起了手。
"放!"
箭矢如雨,火油如瀑,震天雷的轰鸣在夜空中炸响。
这一夜,镇北关的北城门,成了黑狼部的噩梦。
……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
黑狼部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仓皇撤退。
镇北关守住了。
陆沉站在城墙上,看着满地的狼藉,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周铁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小子!你又活了!”
陆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的荒原上。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骑马远去。
云娘。
她没有参战,但她一直在远处看着。
陆沉举起手,向她挥了挥。
那道白色身影停顿了一瞬,然后也举起手,挥了挥。
“喝酒的事,”陆沉低声道,“我记着呢。”
……
三日后,中军帐。
霍青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战报。
"陆沉,"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北城门一战,你功劳不小。"
"但赵崇的事,让朝廷震怒。赵家三代将门,出了个通敌的子孙,满门蒙羞。"
陆沉沉默。
"朝廷派了御史来,要彻查镇北关。"霍青抬起头,看着他,"而你,被点名要进京面圣。“
陆沉一怔。
进京?
”将军,属下……"
"不用多说,“霍青摆了摆手,”三日后出发。"
"另外,“他从案下抽出一封信,递给陆沉,”这是边市酒肆老板娘托人送来的。“
陆沉接过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葡萄酒我备好了,但你要活着回来喝。"
——云娘
陆沉笑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将军,属下明白了。"
霍青看着他,目光深邃:"陆沉,京城不比边疆。那里没有敌人,但处处是敌人。"
"你小心。"
陆沉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中军帐时,阳光正好。
他抬头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