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惯例,常委级的省委领导离任,省委都会有这个场面——众常委们坐一圈,主要领导讲几句,离任者表个态,大家握握手,体体面面地送走。
高育良穿件浅黑色中山装,坐在主位上,首先发表简单讲话,大意是:
达功同志是因为身体原因主动提出的辞职,为此组织上已经批准,作为班子同事的他对此深表遗撼。
细数达功同志在边西工作多年履历,有贡献,也有教训,但总归瑕不掩瑜。今天咱们小范围送一送,祝他今后身体健康,同时也祝愿他能够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言辞中庸,整体上中规中矩。
接着发言的是钟正仁。
有了高育良打样在前,他的讲话同样简单干练,措辞中性,丝毫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
胜负未分时自需竭尽全力,但等棋定收官后亦可如沐春风。
钟正仁说的多是客套话,诸如“达功同志为边西发展出过力,流过汗,大家有目共睹”,“祝他保重身体,到政协后一切顺利”后,便停了嘴,不再言语。
最后到赵达功亲表离任感言。
他站起身,先向高育良微微欠了欠身,又朝钟正仁点了点头。
朝高育良欠身是因为他自觉赵家能平身而退中有高育良在发挥效用。
朝钟正仁点头,则是感谢钟家同意两家恩怨就此了解。
“感谢组织批准我的请求,也感谢高书记、钟省长,以及各位同事多年来的支持与帮助。”
“我在边西这么些年,确如高书记所说,对边西有过贡献,也有过教训。是非功过,只留与后人评说。”
“最后,我仅以此杯敬谢边西这片土地,也感谢在座诸位多年来的相伴。祝边西在高书记和钟省长的带领下能够风清气正,蒸蒸日上。”
告别会结束后,高育良、钟正仁以及王培松等一众常委陪赵达功走出大楼。
众人依次同赵达功亲切握手,然后说些“保重身体”,“有空联系”之类的客套话。
毕竟经此一别,曾经微赫边西一方的达功书记也算就此落幕,大家都还是有略感唏嘘。
轮到王培松时,王培松轻咳一声,昂起下巴走到赵达功身前,自持想要勉励他几句。
赵达功却已经转过身子,直接从王培松身旁掠了过去。
过程中,他始终没拿正眼瞧过王培松一眼。
台阶下,已有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等在那里,只是已经不再是那辆熟悉的省委三号车。
是的,赵达功一直对这王培松看不上眼。
官场争斗,政治攻伐,鲜少有人拿作风说事的。
你可以是因为落马才牵扯出男女问题,但不能是因为有男女问题才落马。
越是高级干部越是如此。
赵达功了解钟正仁,虽然为人霸道、做事不留馀地,但基本底线还是有的。
高育良才出走两天,赵慧珠的作风问题就闹得沸沸扬扬。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王培松的推波助澜。
王培松此人就象条毒蛇,平时习惯隐躲在钟正仁后面,只在关键时候跳出来捅一刀子。
攀图附会、见风使舵,缺乏最基本的政治智慧与格局。
可以说若不是在派系背景、力量对比上他赵达功处于完全下风,他都不用怕钟正仁和王培松联合攻讦。
虽然我现在倒了,但也不是你王培松可以说三道四的!
临上车之前。
赵达功回过头,深深凝望着那栋他履职了九年的省委大楼,以及他端坐了一年八个月的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八年中江市委书记)
随即轻叹口气,转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发动,驶出省委大院,导入主街的车流。
后视镜里,省委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拐角处。
车窗外,中江的城市景象一帧一帧地掠过。
那些他熟悉的街道、路口、大楼,都在车窗外安静地立着,和他在位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改变。
唯独他这个曾经的边西省省委副书记。
已于悄然间下课。
....
时光飞逝。
转眼间,祁同伟重生后的第三个年关已经悄然而过。
陆泽仕捋顺祁同伟的秘书也马上满一年,已经完全适应化工作状态,致力将各项事务、关系处理的井井有条,倒是让祁同伟轻松下很多。
祁同伟现今的生活,基本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用过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