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推开书房的窗户,远远望着南海子方向,眼中满是哀伤。脑海中忽然浮起承恩公府被血洗的场景,面上透出一丝快意,冷冷道:“这只是开始......我会一个一个送他们下去。”
“王爷。”管家捧着药走到窗外,轻声唤道。
水溶回过神,伸手柄药接过来,一口喝干了。
管家接过空碗,笑着说:“老管家寻来的那副海上方子还真灵。王爷吃了一个多月,已经大有起色。坚持吃下去,准能断根。”
水溶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捶了捶腰。
管家忙劝道:“王爷千万要忍住。人家说了。酥麻酸胀都是药劲儿上来了,不能揉也不能捶,忍过去就好了。”
水溶想想以后的幸福生活,只好硬扛着。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笑道:“八成是得手了。”
水溶笑着抬起头,往院子月门那边望去。
一个精壮汉子跑了进来,“王爷,出事了!”几步冲到窗边,递上一枚蜡丸。
水溶接过蜡丸捏碎,抽出里面的纸条,扫了两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管家试探着问:“王爷......”
水溶回过神来,将纸条递给他。
管家接过去一看,也惊住了。
“好一个承恩公,还一个胆大包天的国舅爷......”
水溶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住,扭头看向管家:“刑部大牢那边,还有没有旧关系?”
管家苦笑:“从隆兴二十六年开始,每年秋决都是太子替太上皇勾决人犯......除了兵部,就数刑部清洗得最彻底,哪儿还剩下什么关系。”
“这个老不死的!”水溶恨恨地骂了一句。
那汉子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刑部如今归雍王管。王爷大喜那日,雍王爷府的高管事也来道贺了......”说着又凑近了些,“那姓高的贪财好色,可四王爷偏偏吃斋念佛......姓高的没法子捞油水,手头紧得很......”
水溶眼珠转了转,对管家吩咐道:“立刻去找这个人,拿银子泡也要把他拖下水!”
“是!”管家转身匆匆离去。
......................
急的不光是水溶,戴权同样急得直跺脚,在慈宁宫门前骂骂咧咧地来回转悠。
皇帝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承恩公这个祸害要除,承恩公府也得斩草除根,以免日后生事。
可谁承想承恩公府里竟私藏了重甲。
戴权把潜伏在承恩公府中的司礼监探子狠狠骂了个遍,这么大的事,他们竟一点不知情,真是一帮废物!
就在这时,午门当值大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递上一份粘着三根羽毛的急递:“老祖宗,六百里加急,刚送到!”
戴权心头一喜,正愁找不着由头去打断皇帝母子虚情假意的母子情深戏码呢。
膳房内,长长的膳桌上大大小小摆了几十碗各种菜肴。
延康帝陪太后坐在上首,承恩公挨着太后下手边落座,始终低着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太后絮絮叨叨个没完,延康帝终究还是没忍住,啪地一下搁下筷子:“老二是您的亲孙子,他死了!死了!”
太后一怔,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一口气喘不过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承恩公忙起身替太后轻轻捶背,嘴上却不闲着:“皇上,你为什么不让太后把话说完?”
延康帝脸一沉:“你这是在同朕说话?”
承恩公怔了一下,忙低下头。
太后忙岔开话:“你打算何时将老二的尸骨接回来?”
延康帝盯了承恩公一眼:“总得先查出幕后真凶,告慰老二的在天之灵吧。”
太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戴权走了进来,匆匆向太后请了个安,接着走到皇帝身边,双手呈上急递:“皇上,王子腾刚送来的。”
延康帝一把接过急递,撕开封口展看,眼睛一下子直了,跟着一掌打在膳桌上:“其心可诛!”
众人都吓得一激灵。
“让忠顺王滚回来!”延康帝攥紧急递,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去。
戴权忙跟了出去。
承恩公喜出望外:“成了?”
太后忽然脸色一变,承恩公慌忙回头,只见皇帝正站在门外,冷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承恩公顿时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皇上......”太后慌忙起身,目光中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