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大同早晚已经很冷了。
昨夜范家潜伏在城内的馀党作乱,一直折腾到天亮,虽说又累又冷,可看着地库成堆的粮食,刘峰眉宇间总算有了几分喜色。
更让他高兴的是,地库里还藏着腊肉、咸菜和美酒。
天寒地冻,刘峰一边喝着美酒、吃着咸菜炖腊肉,一边望着源源不断从地库里搬出来的粮食,那叫一个美啊!
“三年陈,七袋。”
“七年陈,九袋。”
“五年陈,五袋......”
刘峰从热气翻腾的锅里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烫得他连连吐舌,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按着规矩砸了下嘴,才转头看向埋头算帐的老书吏:“帐目可得仔细着。少记一袋粮事小,若是多算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钦差大人放心,小人吃了三十年的官粮,经手的帐目从不出半点差错。”老书吏。
刘峰笑着点头,又夹了一筷咸菜吃下,心道要是有块豆腐就好了,咸菜滚豆腐,那才是真的美呢!
吃饱喝足,刘峰刚想眯一会儿,“轰”的一声巨响,脚下大地跟着剧烈震颤。
刘峰猛地站起身,简单交代老书吏几句,大步出门翻身上马,朝着东门疾驰而去。
“轰——”
震耳的巨响再次炸开,刘峰胯下战马受惊,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刘峰心头一沉,听这动静,分明是炮弹轰击城墙的声音。
好不容易控制住惊马,刘峰策马直奔东门。还未蹬城,又一声轰鸣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伴随着砖石崩裂、簌簌坠落的声响。
刘峰脸色大变,快步冲上城墙。
一见刘峰来,李沐忙将千里镜递了过去,抬手指向城外鞑子大营:“是青铜巨炮。”
刘峰望去,倒吸一口凉气,哪来这么大的青铜炮?!
“这些炮应该是他们在阵前就地铸造成的。”李沐。
刘峰明白他的意思,鞑子大营里有朝廷叛徒,且在兵部任过职。
见刘峰面露忧色,李沐笑道:“大人放宽心。大同城墙顶宽二丈四尺,里外都砌着青砖,中间全是夯实的黄土。鞑子那青铜炮打出的实心铁弹,最重也就三十斤。少说也要几十炮,才能砸烂外层青砖。就算砖层破了,内里
的夯土更是坚韧,远比砖石耐打。依我看,他们不打上一两百发,根本别想轰塌城墙!”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破空而来,听着就和之前的实心铁弹不一样。紧跟着巨响炸开,青砖碎块四下横飞,城头不少守军当场惨叫着栽倒,在血泊里痛苦挣扎。
滚滚浓烟直冲数丈高空,久久不散。
刘峰和李沐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沉:是开花弹!
紧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
碎砖乱石漫天飞溅,不光驻守此处的守军伤亡惨重,就连坚固的垛口与女墙,也尽数被轰塌损毁。
好在青铜巨炮连续发射后必须冷却,炮击暂时停了下来。
那段城墙外层的青砖尽数被炸飞,内里的夯土不仅炸出了深深的坑洼,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李沐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从容,沉默片刻:“照这般打发继续轰击,不出三五日,城墙必定会被轰出一道大口子,足够鞑子步兵冲锋入城。”
刘峰咽了口唾沫,说好的围点打援,怎么反倒真的攻城了?再说朝廷的援军呢?都过去三个月了,就算是爬,也早该到了!
李沐一掌打在城墙上,恨声骂道:“这群吃里爬外的狗汉奸,竟连开花弹这种利器都送给了鞑子!”
“大人,范家那个小汉奸又来了!”一名锦衣卫眼尖。
刘峰抬眼望去,乐了,范大公子又披麻戴孝来了,在两百五十步外勒住马,扬声大喊:“刘峰!朝廷援军败走居庸关,大同大势已去,尔等速速献城投降!”
刘峰接过身旁锦衣卫递来的弓箭,张弓搭箭,朝着范大公子的方向一箭射出。
箭没飞多远就飘落了地,可还是把范大公子吓得连连后撤。
城墙上守军哄然大笑。
范大公子恼羞成怒:“有愿斩刘峰而献城者,赏黄金千两,授汉军旗副都统,全家抬旗!”
“千两黄金?没想到我这颗脑袋还挺值钱啊!”刘峰笑道。
李沐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峰笑了几声,神色凝重起来:“你说,朝廷的援军,真的败了吗?”
李沐也是一脸凝重,满心疑虑:援军若未败,为何不主动攻打鞑子?鞑子又怎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围城猛攻?
刘峰沉默片刻,道:“做好死战的准备吧。我去看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