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租了条船北上京城,一路顺流,四月最后一天才看见京城巍峨的城墙。
“这就是京城啊!果然比金陵更气派、更有气势。”
甲板上,香菱满脸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
“马屁精!”
刘峰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京城城墙虽不及金陵城墙高大,但因地处平原,城墙与建筑群连成整体,无地形遮挡,视线通透、绵延感强,更显气派与气势。
金陵就不一样了,城墙依山傍水,段落高低错落,虽显雄健但连续性与统一感稍弱,少了点意思。
“二爷,咱们以后还能回金陵吗?”
香菱紧紧攥着刘峰的手,仰着小脸看着他。
刘峰沉默片刻:“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香菱轻轻“哦”了一声,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刘峰望着京城,心头百感交集。
当初李叔叮嘱他别来京城,他也一路往南而去,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命运这东西,由不得人啊!
“砰!砰砰砰——”
船后突然响起了铳炮声,紧跟着又是急促的大锣声!
脚下的船猛地一晃,香菱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刘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船家父子撑着船篙,飞快往岸边靠去,把正中河道让了出来。
刘峰回头望去,一条偌大的官船占着运河主道,气势汹汹地驶了过来。
桅杆上挂着几面大旗,船头那根桅杆的大旗上绣着“钦差”,船尾那根桅杆的一面大旗上绣着“金陵体仁院”,正中桅杆的那面大旗上只绣着一个偌大的“甄”字!
江南甄家?怎么这个时候进京?
刘峰眉头微蹙,怀里的香菱忽然伸手指向码头:“二爷,码头上来了好多人!”
刘峰往那边一看,虽看不真切,但下来的全是穿官服的。
莫非是甄应嘉亲自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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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京城出奇的热,戴权从大明宫到乾清宫,走得满头大汗。刚踏进殿门,就听见延康帝在上书房里大声生气的声音,脚下便略停了停。
“住口!每年一万两俸银、两万石禄米,京郊朕还赐了你一片庄地,钱怎么会不够用?居然不顾皇室体面,吃空饷喝兵血!步军统领衙门管着九门,你就不怕当兵的半夜割了你的脑袋?”
“京城吃空饷的多了,皇上怎么就非揪着我一个不放?”
“你说的是谁?”
“兵部!饷银未出库房,先被贪墨两成,满朝文武谁心里不清楚?”
戴权嘴角一抽,忠顺王爷是真敢说啊!
果然,上书房里立马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紧跟着便是皇帝的咆哮:“你给朕滚出去!”
忠顺王气呼呼地从上书房出来了,没理会行礼的戴权,径直走了出去。
戴权等了片刻才轻步走进上书房,望了眼坐在龙椅上生气的皇帝,把砖地上的碎片和茶沫收拾干净,重新倒了碗茶放在御案上,轻声说:“皇上,老太妃刚服药歇下了。”
延康帝这才抬起头:“太医怎么说?”
戴权“病情暂且稳住了。明后日再看情形,若能顺利换药,便无大碍。”
延康帝点了点头。
戴权又禀道:“朝阳门那边刚传来消息,甄家一行人已到京城。”
延康帝端起茶喝了几口,说:“不必等明日了,传他们即刻入宫。女眷晚间便留在太妃身边伺奉。”
“遵旨。”
戴权顿了顿,“还有一事,刘峰也到了。”
延康帝愣了一下,才想起刘峰是谁,随口道:“你看着安排吧。”
戴权:“是。”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延康帝突然问。
戴权垂首,低声应了个“是”。
延康帝“啪”地一掌打在御案上,咬着牙:“自作孽不可活......”
戴权明白,皇帝说的是那群文官。
“兵部,必须拿回来!”
延康帝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忽然转头看向戴权,“天黑以后你出宫一趟,去见那个刘峰。让他搜罗兵部官员贪腐罪证,要大,要实,最好能一锅端了。”
戴权迟疑:“他,行吗?”
延康帝一甩袖袍,语气淡漠:“成了,朕重赏。不成,朕也没什么损失。”
戴权咽了口唾沫,又问:“那金陵的案子......”
“金陵知府赵崇简不是还没进京吗?”延康帝瞥他一眼。
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