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林寒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甬道中。
而同行的慧明和尚与江仙月，也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而摆在他面前三尺之外，正悬浮着一枚丹药。
那枚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丹身上布满了一道天然形成的纹路，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似乎，眼前的丹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那香气入鼻的瞬间，林寒只觉得丹田中的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欢鸣。
他明明从未见过这种丹药，但一个名字却从记忆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升仙丹。
这个名字，林寒只在宗门最古老的一批典籍中读到过。
那是上古时期才存在的丹方，一颗便能让元婴期修士直接突破化神境界，而且不存在任何瓶颈。
即便是在上古时期灵石充裕、灵药遍地，生仙丹也是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至宝。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炼制这种丹药的灵材早已彻底绝迹，只剩下一鳞半爪的传说在炼丹师的口口相传中流传下来。
而现在，这枚丹药就在他的面前，还有着丹纹存在，触手可及。
不知不觉中，这丹香愈发浓郁。
他只需要伸出手，将这枚丹药收入囊中，突破化神的机缘便唾手可得。
这是一个独属于他的机缘，不需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闯绝地，不需要殚精竭虑地搜集灵药。
更不需要等待丹道造诣达到巅峰，他便伸手就可以做到。
就在这时，江仙月出现。
“林道友！”
就在这时，江仙月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却让林寒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枚升仙丹上，但目光中的热度却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
世上没有捷径可言。
这是林寒修行数百年以来刻入骨髓的信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背后都标着看不见的代价。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炼丹师，升仙丹再珍贵，只要他不断精进丹道修为，终有一日未必炼不出来。
而他，对自己的丹道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
这幻境，太小看他了。
林寒目光平静，道心纹丝不动。
他迈开脚步，径直向前走去，从那枚升仙丹的幻象中一穿而过。
虚幻的丹药在他身后无声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江仙月正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截晶莹剔透的骨骼，通体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内部有淡金色的髓液缓缓流动。
那截骨骼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神圣，仅仅是靠近，就让江仙月体内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加速流动，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与那截骨骼融为一体。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上古仙髓。
修仙界有一类机缘，能让修士的体质发生质的飞跃。
寻常修士得了上等的灵根便已是天大的造化，而在这之上，还有多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体质。
仙髓体便是其中之一，据传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修行速度是寻常修士的数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更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江仙月如今已是天品元婴，资质之强放眼整个真武玄宗年轻一代都属顶尖。
可若是能融合这截上古仙髓，让自身体质圆满蜕变为仙髓体……那一步，便是天堑变通途。
但江仙月没有伸手。
她的目光在上古仙髓上停留了三息，然后平静地移开了。
她的面容依旧冷静，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这幻境，并没有精准地描绘出她真正的处境。
江仙月心里很清楚，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她需要的不是更好的资质，也不是更强的体质，而是实实在在的境界突破。
她卡在元婴期的时间已经太久，每多困一天，突破化神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体质的提升固然诱人，但没有足够的实力做支撑，再好的体质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
更何况，幻境终究是幻境。
她江仙月从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