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体长十馀米、昂起头颅高达六七米、压迫感拉满的黑荆棘蜈蚣,巴特的内心也如同荆棘一般凌乱。
根据刚才的交锋判断,他和这头畜生无论是在进攻、防守还是速度上,都没有明显差距。
然而黑荆棘蜈蚣的体型更庞大,并且进攻的方式也更诡异,这在战斗中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好比两个拳击手虽然有着同样熟练的格斗技巧,但体重却相差甚远,结果自然是一方把另一方压着打。
“呸!”
巴特把嘴边的血沫吐掉,倚剑起身。
他想以此把脑中凌乱的思绪清空,但心情反而更加复杂了。
从成为骑士的那天,他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如果这就是他的结局,为抵御邪兽而壮烈牺牲听起来也标准而光荣。
可他如果死了,罗南怎么办?身后的荆棘领又怎么办?
“嘶嘶!”
见黑荆棘蜈蚣扑了上来,巴特大喝一声,挥剑迎敌。
剑锋挥出一道湛蓝的剑气,将扑面而来的荆棘尽数斩断,这正是骑士用灵能驱动的战斗秘法——然而巴特已经是强弩之末,放完这道剑气后就再无招架之力,可那邪兽却并未受到重创,只是断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肢体而已。
几个照面下来,巴特就连人带剑被荆棘吊到了半空中。
“嘶!嘶!”
黑荆棘蜈蚣似乎并不急着杀他,而是像耀武扬威的猎人一般,向下方的人群眩耀战果:看!连你们最强大的骑士也败了!
要结束了么……巴特此刻的视野是倒过来的,但这并不防碍他看得一清二楚:领民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因为恐惧而瘫坐在地,遍地都是哭喊声,就象所有遭受邪兽践踏的领地一样。
但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居然也有十几个拿着铁叉铁斧的农民站了出来,为首的人是担任小工头的派恩,他也是平时干活最勤、工分最多的领民。
“派恩,你疯了吗?逃命要紧啊!”
派恩的妻子泪流满面,而派恩挣脱了她的拉扯。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你跑得过邪兽吗?你能带上家当跑吗?”
他握着铁斧的手哆哆嗦嗦的,看得出来他很害怕,但他没有后退,其它几个农民同样如此。
“我受够忍饥挨饿的生活了!我好不容易过上了每顿都能吃到饱,中午晚上还有鸡蛋吃,干活还有钱拿的日子……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邪兽面前!”
“没错!跟这头畜生拼了!”
“为首席骑士大人报仇!”
谢谢你,但我还没死……巴特看着农民们一边挥舞手中农具,一边冲向了不可能战胜的邪兽,一时间百感交集。
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把自己和愚昧懦弱的农民相提并论;而在这将死之际,他看法有所改变,至少这些农民在勇气上并不逊色自己。
“嗖!”
实力的差距并不会因勇敢而消失——面对迎面抽来的荆棘枝条,冲在最前方的派恩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胡乱挥舞手中镰刀。
“唰唰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反而是那些荆棘枝条尽数断开。
派恩惊呆了,不禁看向手中镰刀。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
因为当铺天盖地的荆棘再次袭来时,一抹紫色如同闪电般切入了他的视野之中——随之而来的是几抹银色的刀光,眨眼间就将所有荆棘尽数肢解。
而巴特也终于不用当“倒吊人”了。
唯一略显尴尬的是:玫黛尔以为他落地时能站稳,结果本就力竭的巴特没反应过来,再加之吊的时间有点长,来了个猛虎落地式的着陆。
“没事吧?”
玫黛尔自动忽视这一幕,看向身后的一众农民。
“没,没事……”
派恩的眼睛瞪得比昨天吃的鸡蛋还圆。
他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前一阵在田间发现的魔女,当时他也在场,还说哪怕不杀了她也要把她赶走,没想到此刻却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面对她的关切,派恩偏头回避了少女的眼神,一时不知是该感谢还是道歉。
而更让领民们惊讶的是,在魔女的身后,年轻的领主非但没有撤离,反而披甲执锐来到了现场。
“嘶!!”
荆棘蜈蚣发出愤怒的吼声,更多的荆棘扑面而来,却被少女单手就切成了漫天碎片,无一触及到农民们。
“你们可以走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玫黛尔说罢,这才回头看向那头黑荆棘蜈蚣。
这一次,她不再等待邪兽进攻,而是踏着袭来的荆棘,轻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