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川头也没抬,将银针刺入霍凛的指尖。
暗红色的血珠被一滴滴挤出,颜色深得近乎发黑,在白色的瓷盘里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霍凛,见他十个手指轮番放血,眼睛都没眨一下,轻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垂下眼眸,哑声道,“二爷这段时间为了给阮念念铺后路,几乎算是殚精竭虑,更何况,喜怒哀乐皆是情绪,频繁调动情绪也是一种负累……”
他顿了顿,“以前他还能靠着底子硬扛,可这毒入了肺腑,最忌的就是劳心费神,他这一年消耗的心血,比之前三年加起来都多……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
阿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那……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让他放弃阮念念,或许还能延长寿数,可你觉得二爷会答应吗?”
阿耀抿着唇,没再说话。
而此时的霍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地抬眸看向阿耀。
“你们在说什么?”
阿耀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陆寒川抬眸看向霍凛,“二爷,放血已经没用了……”
霍凛读得懂唇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轮番放了一遍血,可颜色却始终暗沉发黑。
他抬手摸了摸耳廓,依旧听不到声音。
可如今的放血量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晕过去。
“阿耀。”
“在,二爷。”阿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待反应过来霍凛听不见的时候,便连忙往前迈了半步。
“明天一早挑个合适的时机给念念打个电话,就说我出差了,差不多……一周就回来。”
阿耀连忙点头。
“那……二爷,您今晚住哪儿?中环那边有一套别墅……”
可还没等阿耀说完,霍凛就摆了摆手,环顾了一周,这才抬眸看向陆寒川,“在这儿随便对付几晚就行。”
陆寒川:“……”
他这儿好歹也是个二百多平米的大平层,虽然肯定比不上财大气粗的云水园,但也不差。
说得在这儿住几晚有多委屈似的……
“怎么?不欢迎?”霍凛挑眉。
“哪儿有!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霍凛点头,“行了,铺床去吧。”
“……”
……
第二天清晨,阮念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有些怔楞地眨了眨眼——他……这是一整晚都没回来吗?
这貌似是霍凛第一次夜不归宿。
不知怎么,她脑海里浮现出他昨晚的反常举动。
貌似就是从她开始提‘暗恋’开始的。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
阮念念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阮念念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可她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电话短信都没有……
是太忙了吗?
这般胡思乱想地吃完饭,照例还是欧阳兰送她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阮念念的面上一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却发现是导演打来的电话。
脸上的笑意微凝,她这才清了清嗓子,摁下接听键。
“喂,王导……”
“阮总监,没打扰您吧?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您说。”
“咱们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反响特别好,广告位又多了十多个,我就想着,能不能玩点儿新花样出来?比如去外地录一期节目,就当是给观众们的回馈了,也拉近一下跟粉丝们的距离,您觉得怎么样?”
阮念念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具体的方案您有初步的想法了吗?”
“有几个备选。”王导说到高兴处,语气都昂扬了几分,“北城、沪上、杭城,这几个地方我都觉得不错,您给拿个主意?”
北城……
阮念念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脑海里想的都是上次去北城的美好记忆……
正分神的时候,王导的声音又响起来:“阮总监?您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