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飞驰而过的丘陵和成片的杉树林在挡风玻璃上一格一格往后退,她侧头看窗外的风景,偶尔低下头用手指在帆布袋的拉链上无意识地画圈。
林静从后座探过头来想缓和气氛,递了一瓣剥好的砂糖橘给魏莹莹,说莹莹姐吃橘子,这橘子比我们在服务区买的好吃多了。
魏莹莹接过橘子,咬了一口,小声说了句很甜,声音比高速上的胎噪还轻。林浩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也没有刻意沉默。
他开着车,偶尔调一下空调温度,偶尔把音响音量拧大一点。一段长长的安静像暮色一样铺满了整个车厢。
到寮步时天已经黑了。宝马停在新房楼下,魏莹莹拎着她的帆布袋站在楼道口,林浩准备带她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
她摇了摇头,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不要花那个钱。你家里不是有客房吗?我住客房就行。”
林浩犹豫了一下,从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拎出来。客房早就收拾好了,林静一进门就拉着魏莹莹去衣柜里挑挂衣服的衣架,又拿了一套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她眨眨眼:“莹莹姐,你睡这边跟我挨着,明天我带你去看我们学校那棵掉芒果的树。”
第二天林浩带林静和魏莹莹去国贸逛街。刚开业不久的商场还是几年前他带林静第一次买正装时的璀璨模样,旋转门擦得锃亮,一楼化妆品柜台的香水味甜丝丝飘在空中。
魏莹莹在几家轻奢品牌的试衣间进进出出,试了一件米白色风衣又试了条碎花裙,林静在边上帮她拎购物袋数了数,说他哥今天刷卡刷了快小一万。
魏莹莹在试到第三件外套时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标价牌,把衣服挂回了试衣间,说太贵了别浪费。林浩替她把那件风衣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收银员扫了条码。
下午去了同沙水库。冬天的湖面很静,水色灰蓝,远处的山笼罩在薄雾里,岸边芦苇早就枯了,只有几丛野生的美人蕉还开着橙红色的花。
魏莹莹站在水库边,鹅黄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鲜亮。她把手插在兜里,叹了口气说这里让她想起深圳的人才公园。
林浩说不一样——深圳人才公园对面是写字楼,这里对面是山。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落日沉入山脊时她把手机递给林静让他俩合了个影,帮他拍完后又低头看了好几遍屏幕,把原图传到了自己手机里。
第三天林浩说要去加油站看看。
春节假期期间积压的账目和秦雨传给他的几份检测数据需要他签字确认。
魏莹莹说她也要去,车还没停稳,她就先推开车门下了车。
阿青正在加油岛上给一辆货车加油,看到一个陌生女人从老板的宝马副驾上下来,油枪差点没握住。周姐在收银台后面隔着玻璃瞥了一眼,转身对着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雨正蹲在卸油区检查油气回收管道的密封圈。卡尺在焊缝上轻轻夹了一下又松开,读数记在腿上摊开的日志本里。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肘,沾着管道里的铁锈和细沙,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把刘海压得往上翘。
林浩带着魏莹莹走过来介绍说这是秦工,浩宇能源的技术总监。
然后说这是魏莹莹,高中同学,过来东莞玩几天。秦雨站起来把卡尺收进工具袋,对着魏莹莹点了一下头,说了句你好欢迎来寮步,语气平淡得跟做色谱分析时汇报进样温度差不多。
她重新蹲下去对着管道下一道焊缝继续拧动卡尺,连多一句寒暄都没有。
魏莹莹在加油站里转了一圈,从便利店货架的玻璃水看到检修棚后面那辆落满灰的五菱。
她忽然在停车场角落里发现那辆海蓝岩色的小米SU8。阳光打在崭新的车漆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这辆也是你的?”她手指轻轻搭在车门把手上,已经下意识做出了推门的动作。
林浩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小米的车顶落在加油站办公室那边——实验室窗口,秦雨正把刚取完的含油污水样品放在通风橱旁边,护目镜还没摘。
他收回目光,对魏莹莹说那车坏了,上次被撞之后还没来得及送去修。魏莹莹的手指从未扣开的门把手上慢慢滑下来,轻轻哦了一声。
林静在旁边倚着小米SU7的充电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走回便利店门口的秦雨,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秦雨不自觉地往路边绿化带吐了几口漱口,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不远处王胖子正用清洗剂喷洗气动扳手上的油泥,那股刺鼻的溶剂味飘过半条检修棚。
林浩转身上了办公室拿值班日志,留魏莹莹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上。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对面工业园的天空,把碎发别到耳后,慢慢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