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一年计划
    从老家回到东莞之后,林浩把自己关在寮步站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他把这一两年的账本、出货单、股权协议、环保台账全部摊在桌上,厚厚一叠纸张从桌沿一直铺到窗台边。

    窗外加油岛的柴油枪咔哒咔哒跳表,阿青在引导一辆厢式货车倒车入库,王胖子的检修棚里传来气动扳手的突突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他每天听惯了的生活背景。

    他翻到一本几年前的旧笔记本,扉页上还贴着自己跑货拉拉时的第一张加油小票——92号汽油,十二块八一升,加了三百二十四块五毛。那张小票边角已经发脆,字迹褪成淡灰色。他把小票翻过来,背面是他当年手写的一行字:“加的不是油,是命。”

    如今他有两座正规加油站、一座检修工棚、江西那边还有每月稳定输出的炼油设备,银行卡里的余额早已超过了他当货拉拉司机时一辈子不敢想的数字。

    但坐在满桌账本中间,他把那张小票搁在一旁,重新拿出秦厅长给他的那张名片,看着上面只印了一行座机号的干净纸面,开始认真地把自己这一年多的发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的原油成本是零。

    这口井给了他一切——从老屋第一桶土法蒸馏出的淡黄色汽油,到江西那套催化裂化装置每月处理的几百吨成品油。但这些油的来历经不起查。

    之前赵总替他挡过,疤哥没来得及挖就被他搞进去了,南方石化的法务没查到源头就被他用违规记录反制了,孙老拿了股权之后也不会主动翻这口井。

    但每一个替他挡过的人,也同时握着他的底牌。这几天在老家那间还没完全修好的房子里,他反复想起秦厅长站在办公桌后边说出那几句话时窗外的天光——那是一个正直的人对他最后的提醒,也是他自己早就知道但迟迟不愿面对的事实。

    自己有口能出油的古井这件事,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连王胖子和秦雨都只知道“废弃老油井重新打通”这个含糊的说辞。

    但只要他继续用这些无法追溯合法来源的原油赚钱,总有一天会被有心人发现——到时候不是罚款不是吊销执照,是国家安全层面的问题。一个掌握未知能源技术的人,不会被允许继续当一个民间加油站老板。

    所以当务之急是给这口井的油找一个合法的来源。他需要一口真实存在、公开记录的废弃油井。

    元宵节之后,他开始了地毯式查找。白天照常管理两座加油站,晚上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一个搜索关键词:东莞废弃油田、广东老油井、南海废弃钻井。

    他翻了上百篇知网论文和石油系统的老档案,用红笔划出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在搜索东莞附近废弃油井的过程里,他一共找到二十三条相关的旧闻线索,排除那些深度超过数百米、设备全套拆除、井口坐标已注销的深海探井;

    再排除位置还在珠江口主航道附近、过往船只太多难以隐蔽的废弃平台;

    又排除了已被中海油重新划入勘探区块的几处可疑点位。最后排除那些连经纬度都模糊到近乎笔误的民间说辞,剩下两处勉强有完整档案的废井:一处在陆丰海域,水深过深;另一处在虎门东南几十海里外的伶仃洋海域,一个不到10平方公里的小岛上。

    相关资料零零碎碎——一张1967年的石油系统内部简图标出了井位,一份1974年停产报告的扫描件盖了当时的革委会公章,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井口当年的样子。

    他连着一个多月往返于广州和东莞之间,跑档案馆、联系退休石油工程师、查阅发黄的旧报纸文档,终于拼凑出这口井的全貌:1963年由石油工业部批复试钻,1967年正式出油,初期日产不到八吨,品质中等;开采十二年后产量逐年下滑,到1979年完全停产,井口用水泥封堵,人员撤离,从此无人问津。

    他用记号笔在卫星地图上标出一个精确坐标,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点。一口废弃了将近半个世纪的老井,静静躺在南海的灰蓝色海水边缘,等待重新出现在油田登记册上。

    他联系了张伯。张伯帮他找了几个退休的老工程师,通过他们拿到了这口废井的原始档案复印件和井下资料。

    廖校长那边帮他联系了海洋部门和国土系统的退休干部——其中一位曾在南海油田指挥部待过,凭着私人关系调阅了当年废井环评和产权注销记录的原件。

    然后他通过孙老的关系找到了能源局退休领导,打通了审批流程,花了两个月时间把所有手续跑完——废弃油井重新激活开采权变更到他名下。

    那块挂在小岛锈蚀铁门上的“浩宇能源南海采油点”铭牌是不锈钢材质,边缘打磨光滑,在正午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把他指甲上残留的机油泥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荒岛上看着锈迹斑斑的旧井口,把那块不锈钢铭牌重新扶正,用随身的螺丝刀拧紧最后几颗底座螺丝。

    然后他摊开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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