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拉锯战。

    汹涌的暗流全部藏于水下，表面上，除了开采工程磕磕绊绊，流星街人的生活仍是平静的。

    对这项工程有好奇心的流星街人不少，但像爱普利这种天天来看的就不多了。

    她好像对此特别感兴趣。

    “爱普利，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库洛洛的声音。

    “沙漠里真的有宝藏。”爱普利竖起食指，指着天空，“云的上方会有天空之城吗？”

    “具有特定地质条件，才会形成矿源，大多数沙漠还是荒芜的。”库洛洛好奇地问，“天空之城又是什么？”

    “童话故事。”

    “诶？”在库洛洛的印象里，爱普利不像是会相信童话的人，“什么童话故事？我没听过。”

    “天上有城堡，然后有一块神奇石头，拿着石头就能飞到城堡上。”

    库洛洛顺着爱普利的视线望向天空大块大块的云朵。

    “……我能说点让你扫兴的话吗？”库洛洛还是忍不住发言。

    “哦？”从没见过这个文静的男孩展现攻击性，爱普利反而来了兴致，“说吧，让我听听有多扫兴！”

    “飞艇的飞行高度可以超过云层，如果真的有天空之城，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库洛洛说。

    “既然天空之城能建在云上，能够隐身不被发现也不奇怪吧？”爱普利理所当然地回答。

    库洛洛愣住了。

    大量积累在头脑里的知识竟然无意中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这件事他现在才发现。

    “你说的对。”库洛洛挠挠头，声音渐渐轻快起来，“我确实没想得这么全面。想要确定事情的真伪，比起道听途说，更应该亲眼见证。”

    “……爱普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长久的停顿令爱普利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的脸。

    “等我们长大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坐飞艇去天上看看？”

    爱普利眨眨眼，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猛地把脸凑到他面前，近得能数清睫毛。

    等到他的脸颊染上晚霞的颜色，爱普利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爱普利重新靠在“小草莓”身上，“我记下了。”

    肯定但回避具体承诺，既维持表面和谐又给自己留足退路——成年人混社会必备的生存技能。

    “……”库洛洛挺直背脊，抬起的胳膊也伸直了，虚握着拳头的右手翘起小拇指，认真的表情近乎虔诚，“要拉钩。”

    “？”爱普利歪着头，脸上有些惊讶的神色。

    真稀奇，超出预料的幼稚举动，原来库洛洛依旧是个小孩子。

    迟疑片刻，她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

    两根手指相触，除了指尖传来的热度，细微的颤抖也传了过来。

    “就这么说定啦！”像被按下开关，库洛洛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轻快得飘了起来，“我要学会开飞艇，还要带上望远镜，一起到云上面看真正的天空。”

    想的挺好，但根据爱普利长大成人的经验，小时候的豪言壮语大多会在长大途中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成年人总是难以共情小孩子，明明大家都是从小孩慢慢变成大人的。

    爱普利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根据长辈的转述，她小时候声称老了要躺在床上打麻将——这种梦想被忘记确实无所谓。

    “嗯嗯好的。”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进行了敷衍。

    很快，爱普利也将这番对话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