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煞气，在这里形成了粘稠的海洋。
就算是元婴期的强者的神魂，不超过五息就会被侵蚀殆尽。
但此刻的顾长安却并未受到影响。
被“吞噬君主”意志所占据的他，在这片虚空中如鱼得水。
他怀抱着气若游丝的总指挥使，用一圈暗金色的光罩将其护住。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的扫视着这片空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灰色气流，锁定在了这片虚无的正中心。
那里并非想象中的狰狞妖魔，而是一颗巨大的人类头颅。
那头颅静静悬浮着，双眼紧闭。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最古老的岩石雕刻而成，布满了风化的痕迹。
无数早已崩断的符文锁链，无力的垂落在它的周围，那是镇魔狱封印最后的残迹。
一股太古的苍茫扑面而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长安的注视，巨大人头的眼皮微微一颤，猛然睁开。
那双眼中没有瞳孔与眼白，只有旋转的混沌，似要将万物吸入其中碾碎。
一道宏大而古老的意志，在顾长安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容器罢了。是谁……给了你窥探本座的勇气？”
话音未落，那颗巨大的头颅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咆哮。
整片灰色海洋随之沸腾。
无尽的灰色煞气疯狂汇聚，在那颗头颅的下方构成了一具同样顶天立地的虚幻身躯。
那虚幻身躯的肌肉线条如同山脉般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活动了一下刚刚形成的脖颈。
“万年了，终于能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顾长安，或者说此刻的“吞噬君主”，并未回应。
他将怀中昏迷的总指挥使，轻轻放在一片被力量稳定住的虚空中。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尊混沌巨人。
脚下在虚空中轻轻一踏，握紧拳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
混沌巨人冷哼一声，抬起由煞气构成的巨大手臂，一拳迎了上来。
一大一小，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在无尽虚空中轰然相撞。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
混沌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拳之下，竟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嗯？”
宏大的意志中透出一丝惊讶。
下一刻，顾长安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他的速度极快，在那巨大的混沌身躯周围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的出现，都伴随着一记沉重的拳击。
混沌巨人那由煞气构成的身躯，被打得不断凹陷，溃散，却又在瞬间重组。
它猛然怒吼，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拍向顾长安。
顾长安不闪不避，右拳轰出，直接将那巨大的手掌从中贯穿。
但他的身体也被另一只手掌握住，狠狠一捏。
骨骼碎裂声响起，他脸上却毫无表情，另一只手臂刺出，洞穿了混沌巨人的胸膛。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互殴。
双方都放弃了所有防御，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倾泻在对方的身上，吞噬君主每次击穿混沌巨人的身体，都能将其身上的混沌煞气直接吸干，但混沌巨人又及时汇聚周围弥漫的混沌煞气补上。
随着战斗进行，顾长安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身后的魔神虚影也随之变得虚幻。
总指挥使燃烧生命与神魂换来的本源之力，即将耗尽。
“吞噬君主”的意志，正在被这具凡人的躯壳排斥。
剧痛涌入了顾长安自己的意识之中。
“你的力量……快用完了！”
混沌巨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它抓住机会，一拳将顾长安轰飞出去，随后巨大的脚掌抬起，向着他狠狠踩下。
“给我……滚出来！”
生死关头，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顾长安的体内炸响。
这声咆哮并非针对混沌巨人，而是对那即将退去的吞噬君主意志。
强烈的求生欲与愤怒，让顾长安自己的意识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眼中的暗金色光芒褪去。
他感到总指挥使的气息如风中残烛，眼睁睁看着那只巨足在视野中放大。
他双目赤红，不计后果的将体内残余的本源之力，连同刚突破的圣魔罡气，全部灌入胸口碎骨之中。
“我要……吞了你！”
他嘶哑的怒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