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崇祯早已起床洗漱,身着软甲便衣,正在帐中与黄得功和周遇吉商议此后的城防事宜。
突然听闻斥候急报的他神色未有半分意外,只是拍掌笑道。
“多尔衮果然要跑,不过这次他们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劫掠不足,粮草更是紧张,朕看他能强撑稳定的北撤几日。”
说罢,崇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也闪过一抹轻松。
倒不是他料事如神,早就猜中多尔衮打不下临清便会迅速北撤。
而是建奴如今紧张的补给情况注定了他们没法和自己打持久战。
此前还未进行贾庄之战时,建奴分兵四处劫掠,粮草问题还不算严重。
偏偏巨鹿贾庄一战,多尔衮大军无功而返,乱战撤退中更是被明军的骚扰骑兵烧抢了不少粮草辎重。
如今算来,他率大军在畿南休整的那几日完全就是在消耗存粮。
抵达临清后更是因为周边百姓的提前逃散而无粮可抢。
没有足够的粮草,再能打的大军都会士气崩溃,正如此前被逼到绝路的卢象升所部一般。
所以不管多尔衮怎么想,现在的他要么强攻一座重镇取粮续命,要么就趁着还没断粮时赶快跑路出关,别无他法。
黄得功双目一亮,当即抱拳请战道:“陛下!建奴这是要逃了!末将愿率宿卫铁骑出城追击,必能截下他们掳掠的人口财货,杀杀他们的锐气!”
周遇吉也随即躬身表示愿和黄得功一同出城袭扰建奴。
崇祯闻言放下茶盏,思虑片刻后却是叩着桌案道。
“两位将军莫急,那多尔衮虽欲率大军北撤,却建制完整,精锐尽在。
七万建奴中至少也有三万满洲营兵,这就是三万骑马的甲兵精锐,战力不可小觑。
若是我军出城追击,他回身反扑,我军兵力分散之下极易被其合围。
朕此前决意扼守临清,是卡住建奴南下之路,不是要与他倾尽全力野战决胜。”
说罢,崇祯起身背手而立,看向墙上的北直舆图。
“多尔衮如此急于北撤,无心恋战,我猜他军中恐怕还出了其他变量。
如此…我军便不必与其主力正面硬撼,只需以骑兵轻装衔尾袭扰,专打他们后队辎重和押送人口的偏师,截回被掳百姓,夺回财货牲畜即可。
他若回身迎战,我军便即刻后撤,绝不纠缠。
他若继续北逃,我军便步步紧逼,持续袭扰,让他日夜不得安宁,只能仓皇出关。”
黄得功和周遇吉闻言连连颔首称是,崇祯帝的这番追击布置并不出奇,但却十分稳妥。
而皇帝的安危稳妥,便是他们这些武将最大的追击底气所在了。
三人又作可一番探讨后,崇祯迅速下达军令,命麾下过万骑兵分队追击北撤建奴,灵活作战。
“命祖宽、吴襄统领八千关宁铁骑轻装简行,分批袭扰清军后队。
具体战法和进退时机全权由二位将军自行决断,朕不遥制,更不干预,只需切记,不能与清军主力硬拼,专截辎重,救回百姓,杀伤散兵即可。
黄得功和周遇吉统领三千宿卫铁骑随时策应各路关宁骑兵,若是多尔衮胆敢分兵回援,便率宿卫铁骑阻击牵制,掩护各路骑兵撤回,具体调度全凭二位将军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旨。”
军令既下,诸位领兵主将皆是精神一振,齐齐抱拳高声领命。
崇祯自己则是稳坐临清城中,静待前线斥候回报,根本没有出临清城半步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在前线当个精神支柱和后勤大队长就行了,具体的战事还是交给手下知兵的将领们去调度指挥为好。
不然真学某光头喜欢微操战场还屡屡搞砸战事给敌人送补给,那就真成千古笑柄了。
也正是这份稳重与清醒,成了崇祯给多尔衮亲自戴上的绝望枷锁。
多尔衮率军北撤不过三十里,后队便遭到了关宁铁骑的突袭。
祖宽与吴襄麾下宿将分队后指挥骑兵如同狼群一般在清军后队与侧翼撕咬,专挑清军押送人口辎重的护军与包衣阿哈下手。
如若清军主力回援,他们超凭借着更充沛的马力迅速遁走,遥望局势后再行袭扰。
多尔衮得知后队遇袭,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分兵回剿。
可等他麾下的八旗甲骑们掉头回援,明军骑兵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多次无功而返的清军精锐甲骑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一日之内,六队关宁骑兵轮番出击,袭扰十馀次,清军后队死伤数百人,被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