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曳落河出,长安孤注
长槊横在马鞍上。

    每一个骑兵都是安禄山从范阳带出来的百战老兵,打过契丹,打过奚族,打过唐军。

    雍县之战,曳落河没有参战。

    安守忠舍不得用,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清渠之战,他用曳落河冲郭子仪的朔方军侧翼,一战功成。

    现在,他又要动用这张底牌了。

    安守忠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刀。

    “曳落河听令!全军轻装,目标渭水南岸渡口。一个时辰内赶到,不得有误!”

    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两万曳落河重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满长安城都听得见。

    城门大开。

    黑甲铁流从明德门涌出,朝西北方向狂奔。

    马蹄踩在冻土上,碎冰和泥浆溅起半人高。

    两万骑兵拉开长长一条黑线,从长安城一直延伸到渭水方向。

    安守忠策马冲在最前面。

    渭水南岸。

    河面宽约三里,薄冰复盖水面。

    对岸的渡口处浓烟滚滚,喊杀声隔河可闻。

    凉武军陌刀阵的银白色刀墙已经推进到渡口边缘。

    一万五千柄陌刀轮番劈砍,每一次落下都有鲜血溅起。

    青龙重骑在溃兵中横冲直撞,叛军士兵如草芥般倒下。

    麒麟弓骑占据北岸高地,破甲箭矢倾泻如雨。

    渭水河面上漂着成百上千具尸体。

    有人在冰水里挣扎,有人抱着浮冰往下游漂去。

    浮桥已经断裂成数截,木船散架,绳索崩断。

    断裂的桥面上还趴着几个叛军士兵,死死抓住木板不敢松手。

    对岸渡口处,崔乾祐的大旗还在竖着。

    崔乾祐本人站在渡口高处,黑色明光铠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头看向长安方向,只见无数黑影涌动,汹涌而来。

    安守忠策马冲上南岸的一道土坡。

    他勒住战马,目测河面宽度。

    渭水在这里宽约三里,普通弓箭的射程极限是五百步。

    也就是说,从南岸射出去的箭,最多只能飞到河心位置,根本够不着北岸的凉武军。

    “田干真!”安守忠厉声下令,“率你部擅射精卒逼至河边,用最强弓弩放箭!

    不求杀伤,只要能干扰凉武军攻势,给崔将军争取喘息时间!”

    田干真抱拳领命。

    他翻身下马,亲率曳落河神射手冲向河岸。

    这些射手全是范阳老兵,臂力惊人,使的是加长角弓,箭矢比普通箭长三寸,箭头浸过火油。

    三千射手在河岸一字排开,角弓拉满,箭矢对准北岸。

    “放!”

    第一轮箭雨腾空而起。

    浸了火油的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箭头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但渭水实在太宽了,箭矢飞到河心位置就开始坠落,大部分落在河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只有极少数箭矢勉强飞到北岸,但力道已经耗尽,被凉武军的盾牌轻松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