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剑出鞘四寸,剑鸣声清脆悦耳,像泉水滴在石头上。
她的身体轻轻一提,白露仙子虚影在她身后展开,三丈高的剑魂,眉目清冷,手持一柄雪白长剑。
二十柄飞剑同时朝陌刀阵前排射过去。
公孙大娘一剑横斩,情剑意化作漫天剑网,
每一道剑网都是一道无形的丝线,缠住飞剑的剑身,飞剑在剑网里剧烈挣扎,像被网住的鱼,发出嗡嗡的颤音。
“破。”公孙大娘轻吐一字。
有情剑意从剑网上炸开,飞剑全部被震退数丈,剑身摇晃,剑光黯淡。
领头的金丹剑修脸色剧变,喷出一口鲜血,本命飞剑受损。
公孙大娘没有停,第二剑刺出,剑锋穿透两名剑修的防御,剑气直贯胸口。
两名剑修从空中坠落,落地时人已经没了气息。
紧随其后,姜烈扛着铁锄走进战场。
神农法相在他身后浮现,三丈高的虚影穿着粗麻布衣,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铁锄。
法相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两团绿色的火焰。
他走到渡口正前方三十步处停下。
崔军残兵看见那尊法相,纷纷往后退。
“崔乾祐!”姜烈抬起头,看着渡口高处那个穿黑色明光铠的人,
“灵宝之战,老夫听闻你两万人伏击哥舒翰二十万大军。
滚木礌石往下砸,裹火油的巨木烧成火龙冲进唐军数组。
隘道太窄,二十万人施展不开。一夜之间,全军复没。
这笔血债,老夫记了整整几个月。”
崔乾祐盯着姜烈,手按在刀柄上,没有说话。
“今天在渭水,轮到你的四万人被堵在地形里,进退不得。这不是报应,这是军法。”
姜烈举起铁锄。
铁锄举过头顶的瞬间,周围空气开始剧烈震动,铁锄周围的空气被真气压缩,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
第一锄砸下去,渡口的哨塔被砸成碎屑,碎片四处飞溅,二十馀名崔军士兵被碎片击中倒下。
第二锄横扫,铁锄从左往右扫过,锄刃带起的劲风在渡口地面上犁出一道半丈深的沟,崔军前排盾阵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盾牌碎片、折断的长枪混着人体的残骸飞上半空。
第三锄竖劈,铁锄砸向缺口之后的一名真武境宗师。
宗师举刀格挡,刀断了!
铁锄继续往下砸,砸在他胸口,肋骨全碎,身体被砸进地面,陷下去一个三尺深的坑。
缺口一开,高震立即率白虎军冲入。
陌刀阵沿着三丈宽的缺口推进,刀锋切入崔军数组内部,将崔军拦腰切成两段,
一段是渡口西侧还在顽抗的残兵,一段是渭水岸边退无可退的溃兵。
切开的瞬间,崔军的指挥体系彻底崩溃。
传令兵跑不出去,校尉找不到自己的兵。
有崔军士兵冲向浮桥,浮桥在重压下断裂,木船散架,桥上近百人全部落水。
落水的人在水里翻滚挣扎,水流很急,
有人撞在浮冰上,有人被河水冲走,惨叫声混在水流声里,渐渐远去。
有崔军士兵跳上冰面试图逃命,薄冰碎裂,数十人落水。
冰水刺骨,落水者奋力游向对岸,但很快手脚冻僵,沉入水中。
有崔军士兵跪地投降,凉武军士兵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砍后面的敌人,没有人停下来受降。
崔乾祐站在渡口高处,环顾四周。
凉武军的旗帜已经从三个方向围过来,陌刀阵在推进,骑兵在穿插,弓骑在放箭。
他的燕山剑修营被公孙大娘一人独压,前排步卒被陌刀阵劈得七零八落。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输得这么彻底。
不是计谋不行,不是士兵不勇,是地形被算死了。
他也怪不得别人。
这一仗,抢得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
安守忠站在明德门城楼上,远眺西北方向。
渭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河面结着薄冰。
从这里到渭水渡口,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
斥候飞马回报的频率越来越密。
“报!凉武军主力已放弃咸阳城防,全军向渭水渡口追击!”
“报!崔将军所部被堵在渭水北岸渡口,进退不得!”
“报!凉武军陌刀阵已推进至渡口外围,崔将军前锋步卒死伤惨重!”
每一道军报都象刀子扎在安守忠心口。
他攥紧腰间刀柄,崔乾祐的四万精锐,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