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已经投降,陈玄礼已经败了,高力士被公孙大娘一剑斩退。
李隆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从那一刻起,大唐的权力格局彻底变了。
皇帝不再是权力内核,凉武军才是。
皇帝待在秦州行宫里,外面的守卫是凌霄军。
朝堂上的七位宰相,高适和杜甫是他推上去的,房琯被他收服了,苗晋卿老迈昏聩不顶事,只有韦见素、崔涣、裴冕还在暗中跟他较劲。
但他们能翻起什么浪?
他麾下二十万大军在手,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金印在案上摆着,侯少微背盟叛走的下场天下人都看到了。
陆长生转身走出驿舍。
姜烈扛着铁锄站在院子中间。
他看着陆长生从正屋里走出来,咧嘴一笑。
“小子,去年你在这里还是一个兵马使。
今年你已经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三个多月,从节度使到大元帅,翻了几个台阶?”
陆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院子里的积雪,说了一句。
“在这个院子,我答应过杨玉环,她的命归我。现在她生了儿子,我还没去看过一眼。”
姜烈眯起眼睛。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铁锄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他知道陆长生不需要安慰,陆长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军在马嵬驿驻扎了一夜。
这一夜,陆长生睡得很晚。
他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舆图,手指在咸阳和长安之间来回移动。
马嵬驿是起点,咸阳是跳板,长安是终点。
最后一段路只有六十里,但可能是最难走的六十里。
天宝十五载一月十九日,辰时。
大军从马嵬驿出发,沿着官道继续东行。
午时刚过,前锋斥候飞马来报。
“大帅!咸阳县城,城门大开!城中无守军!”
陆长生策马冲上一道高坡。
前方三里,咸阳城的轮廓从地平在线浮起来。
城墙不高,不到三丈,夯土筑的,经过多年风雨,墙面斑驳。
但此刻,城门确实敞开着,门洞里空无一人。
“全军戒备。青龙军先入城,玄武军跟进掩护。陌刀队列阵城外,确认安全后再入城。”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凉武军阵型迅速调整,青龙军重骑兵排成楔形阵,石虎冲在最前面,开山斧已经握在手里。
黑虎武魂在他身后浮现,虎目圆睁,獠牙外露。
玄武军刀盾兵紧跟青龙军身后,一万面盾牌同时亮起符文,淡金色的光连成一片。
石虎率青龙军冲进城门。
马蹄踩在城门洞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城门洞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五百骑兵用了将近一刻钟才全部穿过。
咸阳城里空荡荡的。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板紧闭,货摊歪倒在路边,上面的货物早就被人搬空了。
粮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粒米都没剩。
水井里漂着死猫死狗,井水发黑发臭,显然是投了秽物。
城墙上的守城器械全部拆毁,垛口被撬掉一半,城门轴被铁棍撬断了。
安守忠撤退得很彻底。
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不给凉武军留,一口水井都不让凉武军喝。
陆长生策马进城。
他站在城中央的十字街口,环顾四周。
街道上到处是劫掠的痕迹,被砸烂的门板、散落的碎布、打碎的陶罐。
叛军撤走前,把这座县城抢了一遍。
石虎策马过来:“大帅,安守忠这是什么意思?雍县他跟咱们死磕,咸阳他直接扔了?”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策马走到城墙根下,翻身下马,沿着台阶走上城头。
咸阳城头视野极好。
站在这里往东南看,能隐约看见长安城的轮廓。
那是一道灰黄色的线,横在地平在线,很模糊,但陆长生知道那是什么。
三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冲到城下。
“安守忠放弃咸阳,不是因为兵力不够。
雍县他还有四万多人,加之长安城里孙孝哲的三万、安神威的一万五,总兵力至少八万。
守咸阳只需放五千人,占他总兵力不到一成,他完全有这个兵力。”
石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他为什么撤?
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