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四路大军的进度。
昭应、蓝田、鄠县三座县城都是长安外围的粮道节点,守军多则三千,少则一千五。
三路大军每一路都有碾压级的兵力优势。
拿下这三座城,就是拿下了长安城的粮道命脉。
没有粮草补给,长安城里八万叛军撑不过两个月。
最关键的是咸阳。
咸阳在长安西北三十里,是安守忠最关键的一道城外防线。
凉武军主力走咸阳,就是要正面吸引安守忠的注意力。
安守忠必须分重兵防守西北方向,其他三个方向的兵力就会被抽空。
这就是分进合击的精髓:用主力的存在感,给偏师创造突破口。
“传令全军,卯时三刻出发。”
陆长生转身走下城墙。
他的战马已经备好,是一匹黑色的河西马,鬃毛被刷得油亮,马鞍上挂着凉武刀。
他翻身上马,策马出了雍县城门。
身后,七万五千凉武军主力开始移动。
青龙军一万重骑兵在最前面。
人马皆甲,长槊横在马鞍上,槊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马蹄踩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石虎策马走在青龙军最前面,开山斧横在马背上,他的目光盯着东边的官道尽头。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跟在青龙军后面。
陌刀杵在地上,刀柄抵着肩窝,刀锋朝外,在晨光里连成一条银白色的线。
高震走在第一排。
朱雀军五千轻骑护在左翼。
轻骑兵的马刀挂在鞍侧,弓囊里的角弓弦绷得紧紧的。
麒麟军五千弓骑护在右翼。
弓骑兵的箭壶里插满了新造的破甲箭,箭头刻着三道符纹,泛着淡金色的光。
玄武军一万刀盾兵殿后。
一万面盾牌上同时亮起符文,淡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在队伍尾部形成一道移动的光墙。
周彪拄着玄武盾走在队伍最后,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七万五千大军,三千辆辎重车,在官道上拉开长长一条黑线。
从雍县城头往东看,这条黑线蜿蜒十几里,看不到尽头。
姜烈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脚印刚好落在前面马蹄印的旁边。
“小子,你说安守忠会不会把咸阳也放弃了?”
姜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长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