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正堂中央站定,展开诗集,开口吟诵。
“铁马金戈尚未休,元宵灯火照雍州。将军自有平戎策,不破长安不回头。”
诗成,文气冲霄。
李季兰三道归一后,诗剑灵体的能量己经是全新的形态。
文气从她体内涌出来,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是带着淡青色剑意的光芒。
光芒冲上夜空,雍县城头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七彩光晕从裂缝中洒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依次亮起。
城墙上守军抬头看着那道七色光晕,有人跪下了,有人握紧刀柄,有人眼框红了。
正堂里所有人再次站起来,连陆长生都站了起来。
他盯着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七色光晕,脑子里反复转着李季兰刚吟的那西句诗。
铁马金戈尚未休,元宵灯火照雍州。
将军自有平戎策,不破长安不回头。
这首诗很短,西句,二十八个字。
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第一句写实,凉武军半年征战,铁马金戈一天没停过。
第二句写景,今夜元宵,雍县城里灯火通明。
第三句写人,他陆长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平戎策握在他手里。
第西句写志,不破长安不回头。
写诗的人很多。
能把诗写得这么准的人,不多。
不是辞藻华丽,不是典故堆砌,是用最朴素的话把最复杂的事说清楚。
金陡关的血,鄯州城外的魂,雍县城西的尸山血海。
她用“尚未休”三个字全装进去了。
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废字没有。
陆长生看着李季兰。
她站在正堂中央,青色道袍上还沾着几片梅花瓣,神色淡然,象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正堂里所有人都站着。
不是因为她引发了天地异象,是因为她写出了在场每个人心里最想说的话。
“这首诗,写得好。不是好在文采,是好在准。
第一句准,写实了凉武军半年来的血战。
第二句准,写实了今夜在雍县吃元宵的每个人的心情。
第三句准,写实了我肩上的担子。
第西句最准,不破长安不回头,这句话不是给我一个人写的,是给凉武军十万将士写的。”
他端起案上那碗元宵,朝李季兰举了一下。
“这首诗,从今天起,印在凉武军的军旗上。全军传诵,人人会背。”
李季兰回礼,声音很轻:“王爷过奖了。
诗不是贫道写的,是贫道替十万将士写的。
他们不会写诗,但他们心里有这个话。
贫道只是替他们说出来了。”
正堂里所有武将都看向李季兰。
她是金丹真人,是女道士诗人,是凉武军幕府里身份最超然的一个。
但她说替十万将士写诗,这句话比诗本身还让人动容。
石虎扭头看向石豹,压低声音问:“这首诗,你背下来了没?”
石豹没理他,嘴唇在动,正在默念。
石虎急了,一巴掌拍在石豹后背上:“你到底背下来没?老子没记住!”
石豹被拍得往前一倾,撞翻了面前的酒碗。
他擦掉桌上的酒,抬起头看着石虎,一字一顿把整首诗背了出来。
一个字都没错!
石虎咧嘴笑了,转身朝李季兰抱拳:“李道长,这诗以后就是俺们青龙军的军歌了!
打仗的时候让兄弟们唱着冲锋!”
苏武接话了:“朱雀军也要。轻骑兵冲锋的时候,唱这诗,跑得比谁都快。”
李文谦不紧不慢加了一句:“麒麟军也要。
弓骑兵列阵的时候,这诗念一遍,全军精气神提三成。”
几个军使争起来了。
争的不是别的,是在争这首诗归哪一军。
李季兰站在那里,听着武将们的争论,嘴角有笑。
她写诗这么多年,从没被武将这么抢过。
最后还是陆长生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各军都唱。
从今以后,这首诗就是凉武军的军魂。”
李季兰点了点头,合上诗集,走回座位。
端起元宵碗喝了一口汤,神色淡然,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清璃抱着琴走到正堂中央。
今夜她没有穿武服,穿的是青色文士袍,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素面朝天。
她把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