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王给楼观道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作为交换,楼观道希望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重返国教之位。
陛下当年尊道抑佛时,楼观道的地位高于所有宗门。
如今贫道只希望恢复旧制,让楼观道继续统领天下道门,主持国家祭祀。”
陆长生放下酒碗,酒碗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侯少微,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侯少微这是在趁火打劫。
楼观道想要的是国教的地位,是统领道门的权力,是朝廷的正式册封。
这份册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楼观道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理天下所有道观,征收道门税赋,拢断道门的传承体系。
当年李隆基尊道抑佛,把楼观道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安禄山造反,李隆基西逃,楼观道的国教地位事实上已经垮了。
侯少微想借他的手,把这个地位重新拿回来。
但陆长生不是李隆基。
他不需要楼观道来替他撑场面,
他有十万凉武军,有八个武魂境大将,有地阶功法,有能斩杀元婴真君的混沌能量。
楼观道能给他什么?三十个金丹弟子?
他在雍县城西一个人斩了元婴真君。
他需要三十个金丹弟子吗?
更重要的是,侯少微的筹码太轻了。
“给楼观道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这句话说得好听,
但反过来就是“你要是不给,楼观道就继续观望”。
这份威胁陆长生听出来了。
长安被攻破时,楼观道的弟子困在长安别院里,侯少微没有出手。
马嵬驿兵变时,禁军逼杀杨玉环,楼观道没有出手。
雍县血战时,他一个人冲进两万骑兵里,楼观道也没有出手。
侯少微带着三十名金丹弟子来雍县,表面上是来道贺,
实际上是来展示肌肉,告诉陆长生楼观道还有实力,你跟我合作是划算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陆长生不是李隆基,不是那个被安禄山吓破胆、逃出长安、困守秦州的老皇帝。
“侯观主。”陆长生声音很平,“楼观道是大唐国教,百年来为社稷祈福,功不可没。
但如今叛军占据两京,天下未定,此时谈论册封之事未免为时过早。
观主若是真心为国,不如先派楼观道弟子协助颜真卿稳固江淮防线,
或者去南阳帮鲁炅清理阴傀宗的残兵。
等长安收复、陛下还京之后,册封之事再议不迟。”
侯少微的脸色没变,但他端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懂了,陆长生拒绝了他。
不是直接拒绝,是四两拨千斤的婉拒。
让他去帮颜真卿,去帮鲁炅,就是不给他重返国教之位的承诺。
而且陆长生用的是“为时过早”四个字,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一丝馀地。
这份政治手腕,不象一个二十出头的边将,倒象一个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侯少微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来雍县之前,仔细估算过陆长生的实力:
十万凉武军,八个武魂境大将,斩了一个元婴真君,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份实力放在大唐任何一个节度使面前都是碾压级的。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楼观道的国教地位是一张能换到承诺的筹码,但对陆长生来说这张筹码一文不值。
因为陆长生不需要楼观道。
他有兵,有将,有功,有势。
他能自己打长安,能自己平叛乱,能自己坐稳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
楼观道能给他什么?什么都给不了。
侯少微想发火。
他活了一百多年,是大唐国师,是元婴真君,是道门领袖。
在玄宗面前他都是坐而论道,不用跪拜。
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众拒绝了他,
而且还是以这么平淡的语气,像拒绝一杯茶一样自然。
但他不敢发火。
因为他看见了陆长生眼睛里那一点冷光。
那道冷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清了。
那是杀意,不是针对他的杀意,是一种本能的、习惯性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见过,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的老将才会有。
陆长生今年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