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过了七日时间。
这七日,陆长生难得享受了几天安定的日子。
每日不是陪姜清漪、苏渺渺养胎,就是跟林清婉、柳如烟谋划着名生孩子的事。
偶尔和公孙兰、李季兰交流下剑道,和赵清璃探讨下音律。
唯独拓跋月,整日待在军营,对他爱答不理。
当然,他也理解拓跋月。
她身为一方战将,如果怀孕了,赤焰军谁来带?
天下未定,考虑此事。
这一日,陆长生坐在正堂案后,面前摊着七份军报,每一份军报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的手指在军报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石豹抱着一摞文书走进来,脸色很沉。
“大帅,秦州急报。”
陆长生抬起头:“说。”
石豹把文书放在案上,抽出最上面一封递过去。
“七道大元帅令发出后,韦氏、崔氏、裴氏、卢氏、王氏五大门阀连夜召开族老会。
五家三天之内往长安、洛阳、太原三个方向送了至少四十封密信。”
石豹顿了顿。
“斥候截获了其中三封。
一封是韦氏写给安守忠的,说‘陆长生必败于长安城下,届时韦氏愿为内应’。
一封是崔氏写给崔乾祐的,说‘博陵崔氏不忘旧谊,望崔将军速破郭子仪’。
还有一封是裴氏写给史思明的,内容更直接‘陆长生若败,裴氏愿献河东三郡’。”
陆长生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工整,笔画有力。
每一封信的落款都盖着族老的私印,每一个字都写得恭躬敬敬。
他放下信,脸上没有表情。
这些门阀世家,两边下注,太正常了!
李唐赢了,继续当李唐的官。
燕军赢了,混过去,依旧可以当官。
“继续说。”
石豹道:“楼观道侯少微收到玉真公主传讯。
传讯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发出的,内容很简单,鬼骨道君被大帅斩杀于雍县城西。
侯少微看完传讯,在楼观道大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山,带了三十名金丹弟子赶来雍县,预计明日抵达。”
陆长生点头。
侯少微,楼观道观主,元婴中期真君。
金陡关那一战,鬼骨道君出手,侯少微替他挡了一招。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潼关兵马使,侯少微肯出手,是看在玉真公主的面子上。
现在他斩了鬼骨道君,侯少微坐不住了。
不是怕他,是重新估量了他的实力。
“南阳呢?”
石豹抽出第二份军报。
“鲁炅接到大元帅令,十二月二十四日率一万两千残兵连夜突围。
鲁炅在方城山设伏,以三千弩兵正面阻滞武令珣前锋,自率五千精兵绕到侧翼突袭毕思琛大营。毕思琛猝不及防,大营被烧,阵亡三千馀人。”
陆长生接过军报,翻开。
军报是鲁炅亲笔写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上面详细记录了突围的整个过程。
方城山一战,鲁炅用三千弩兵拖住武令珣的一万前锋。
弩兵在山上列阵,箭矢倾泻如雨。
武令珣的前锋三次冲锋,三次被打退。
与此同时,鲁炅率五千精兵从山谷间摸到毕思琛大营侧翼。
鲁炅一马当先冲进大营,一刀砍翻毕思琛的副将。
五千唐军杀进去,逢人便砍,见帐篷就烧。
毕思琛从睡梦中惊醒,连铠甲都没穿就翻身上马逃命。
但叛军的反应很快。
田承嗣从东北方向杀过来,八千骑兵截断了鲁炅的退路。
武令珣重整前锋,从正面压上来。
毕思琛收拢溃兵,从西南方向堵住缺口。
三面合围。
陆长生的手指在军报上停了一下。
军报上写着:
【鲁炅命八百死士断后。八百人守在方城山口,面对武令珣、田承嗣两部一万八千人的轮番冲击,死守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八百人全部战死。没有人投降,没有人后退。
有人被砍断了双腿还趴在地上用刀砍叛军的脚,有人身中十几箭靠着山壁站着死了,有人抱着叛军一起滚下山涯。
鲁炅率主力杀出重围,走武关道向襄阳撤退。】
军报继续写:【突围途中遭遇阴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