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月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高适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陆长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杨玉环生了。”
拓跋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拓跋月沉默了。
她看着陆长生,琥珀色的眼睛里,火焰在燃烧。
不是怒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恭喜。”
两个字,很轻,但陆长生听得出里面的复杂。
陆长生看着她:“月。”
拓跋月看着他。
陆长生说:“那个孩子,叫杨过。”
拓跋月愣了一下:“杨过?”
陆长生点头:“过错。”
拓跋月沉默了。
她看着陆长生,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心的笑。
“好名字。”
陆长生看着她。
拓跋月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等打完了仗,带我去看看他。”
陆长生点头:“好。”
拓跋月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二日,雍县县衙正堂。
卯时刚过,天还没亮透,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正堂中央摆着一张檀木长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拳头大小,纯金铸造,印钮是一条盘龙,龙首高昂,龙目圆睁。
右边是尚方宝剑,剑身四尺,剑鞘镶着七颗宝石,剑柄上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两样东西安安静静放在案上,
但每一个走进正堂的人看见它们,脚步都慢了半拍。
姜烈第一个进来,他扛着铁锄,眯着眼睛,走到案前站定。
他盯着那枚金印看了三息,然后咧嘴一笑:“这玩意儿,比哥舒翰的节度使印沉多了。”
说完扛着锄头站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公孙大娘跟在后面,腰悬白露剑,走到案前停了一瞬,目光在金印上掠过,什么都没说,站到姜烈旁边。
拓跋月第三个进来,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尚方宝剑看了很久。
她伸手想摸剑鞘上的宝石,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站到公孙大娘旁边。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依次走进来,四个军使看见案上的金印和尚方宝剑,全都愣了一瞬。
石虎张了张嘴想说话,被高震拉住了。
四个人站到右手边,依次排开。
封敖走进来,他在凉州见过节度使印,在长安见过皇帝玉玺,但从没见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他盯着金印看了五息,深吸一口气,站到石虎旁边。
薛景仙走进来,他看见案上的金印,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站起来,站到封敖旁边。
柳明轩、姜文清、石豹依次走进来,三个人都是幕府高官,看见金印和尚方宝剑的反应各不相同。
柳明轩微微点头,姜文清目光凝重,石豹眼睛亮了。
三人站到左手边靠后的位置。
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六个女人,也依次走进来。
她们没有站到武将队列里,而是站在正堂左侧的廊柱旁。
六个人六种风姿,站成一排,像六把不同样式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