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长生是武道武魂境。
他不知道陆长生还是文道明心境。
真正的文武双全,这样的人,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李归仁的喉咙发干。
他转头看向中军高台。
安守忠站在高台上,手里的令旗停在半空。
安守忠也看见了。
他的法家文修底牌,被对面一个照面就破了。
三道律令锁链,三名明心境文修联手,被一首诗打碎了。
安守忠的手指在令旗上收紧令旗的竹杆被他捏出裂纹。
他打了二十几年仗,从契丹打到奚族,从奚族打到范阳,从范阳打到大唐。
他见过无数文修,从没见过这样的文修。
一首诗,破三道律令。
三倍增幅,加持一万陌刀兵。
这仗怎么打?
安守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不能乱。
他是主帅,他乱了,全军都乱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李归仁,白虎军冲到百步之内,弓箭手放箭。五十步之内,陌刀兵对冲。”
两军撞在一起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了。
他站在高岗上,脚下的大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马蹄踩出来的震动,是钢铁撞钢铁的震动。
白虎军的陌刀阵和曳落河的重甲步兵,在雍县城西的开阔地上正面撞上了。
陌刀对陌刀。
明光铠对明光铠。
大唐最强的步兵,对上了叛军最强的步兵。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碰撞的地方。
烟尘冲起来了,黄褐色的尘土混着血雾,在阳光下变成一种诡异的橙色。
惨叫声从烟尘里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惨叫,是几千人同时惨叫。
那种声音听不出人声了,像野兽临死前的嚎叫。
陆长生的心跳在加快。
他知道陌刀阵对冲是什么结果。
金陡关之战,他的陌刀阵对冲叛军的攻城步卒,战损比是一比五。
洪福寺之战,他的陌刀阵对冲李归仁的前锋,战损比是一比三。
但现在对冲的是曳落河,是安禄山从范阳带出来的各族百战老兵。
这些人在契丹草原上打过滚,在奚族雪地里喝过血。
他们的装备跟凉武军一样。
他们的训练跟凉武军一样。
他们的战斗意志跟凉武军一样。
王牌对王牌,拼的不是装备,不是训练,是意志。
谁先怂,谁就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