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象一座山。
李归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山脊。
他知道,这一仗,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是输在一个人。
陆长生。
这个人,会成为安禄山的心腹大患。
这一战,还把安太清的援军也搭进去了。
安守忠在北路猛攻扶风,侧翼完全暴露。
陆长生随时可以北上。
叛军开始撤退。
不是溃败,是撤退。
秩序很好,没有乱。
前排步兵持盾掩护,后排弓箭手边走边放箭。
两翼骑兵来回弛骋,防止追击。
陆长生看着叛军撤退,没有下令追击。
柳明轩策马上前:“王爷,叛军退了,追不追?”
“不追。”
柳明轩愣住了:“不追?”
“追不上。”
陆长生摇头,“李归仁是老将,撤退的本事比进攻强。我们追上去,讨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们也没力气追了。”
柳明轩沉默了。
他看向周围的凉武军士兵。
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躺在血泊里呻吟,有人在包扎伤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
四万大军,死伤近万,真的追不动了。
“传令,收拢部队,救治伤员,打扫战场。”陆长生声音很沉。
柳明轩抱拳,转身去传令。
陆长生站在血泊里,看着叛军远去。
姜清漪跑过来,看见他浑身是血,眼泪掉下来了。
“王爷,您别动,我给您止血。”
她伸手按在陆长生的右肩上,青木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灵气渗进伤口,血止住了。
但伤口太深,灵气不够用,只能暂时止血,无法愈合。
“王爷,您需要休息。”姜清漪说。
陆长生摇头:“没时间休息。”
他转身,看向战场。
凉武军的士兵们在战场上搜寻生还者。
每找到一个伤兵,就抬到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每找到一个阵亡将士,就抬到一边,登记姓名,准备运回秦州安葬。
苏渺渺和林清婉在帮忙登记阵亡名单。
每抬过来一具尸体,她们就翻出尸体腰间的木牌,记下姓名、籍贯、所在部队。
苏渺渺的手在抖,眼泪止不住。
林清婉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
柳如烟蹲在一个伤兵身边,用玄阴灵气给他止血。
她的灵气也快耗尽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停。
每救活一个人,她就觉得值了。
半个时辰后,战果统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