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哭了,但没有逃跑。
他们知道,跑不掉。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数万叛军。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叛军打退。
李晟看着这些人,眼框发红。
他想起金陡关。
那时候,他跟在陆长生身后,
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刀一刀砍翻叛军,
看着他在血泊里站起来,
那时候他觉得,跟着这个人,一定能赢。
现在,他一个人守在大散关,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陆帅,你在哪?”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举起刀,等着叛军冲上来。
叛军开始冲锋。
重甲步兵踩着窄道,朝关城涌来。
他们的脚步声震得城墙发抖,铠甲碰撞的声音象打铁。
前排的士兵举着大盾,后排的扛着云梯,中间的弓箭手不停地放箭。
关墙上,守军用仅剩的箭矢还击。
但箭太少了,射出去的箭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叛军的脚步。
李晟拔出刀,站到缺口处。
“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出去,一刀砍翻爬上城墙的叛军。
身后的守军跟着他冲上去,用身体堵住缺口。
刀光闪铄,血肉横飞。
李晟一刀砍断云梯,又一刀劈开一个叛军的脑袋。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真武境宗师的罡气,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但他只有一个人。
叛军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
一个倒下去,两个爬上来。
两个倒下去,四个爬上来。
李晟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只能用右手挥刀。
他的真气快要耗尽,罡气越来越弱,刀锋砍在铠甲上,只能砍出一道浅痕。
“防御使,撑不住了!”
亲兵在他身后喊。
李晟回头,看见关墙上已经有三处缺口被叛军突破。
守军正在节节后退,再退下去,关城就丢了。
李晟咬牙,一刀砍翻面前的叛军,转身往缺口处跑。
但他刚跑两步,一道黑雾从关外飞来,砸在他身上。
黑雾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钻进他的皮肤。
李晟浑身一僵,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是仙师的锁魂咒。
他的神魂被黑色丝线缠住,无法动弹,难以呼吸。
“防御使!”
亲兵冲过来,想拉他,但一碰到黑色丝线,手就象被火烧了一样,皮肉焦黑。
李晟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暗。
要死了吗?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甘。
他想起陆长生,想起金陡关,想起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
“李晟,你是能打硬仗的人。活下去,以后有用。”
“陆帅......末将......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关内传来一阵巨响。
那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匹马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李晟猛地睁开眼。
关内?
叛军从关内来?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叛军翻越了秦岭,从背后偷袭?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转头看向关内。
然后他愣住了。
关内的山道上,一支大军正在开过来。
黑甲黑旗,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陇右军。
是凉武军。
李晟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黑色丝线还缠着他的喉咙。
亲兵也看见了,愣了一瞬,然后狂吼:“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关墙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正在拼命的守军,看见那面“陆”字大旗,眼框都红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是凉武军!是凉武军!”
“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顶住!”
守军的士气瞬间爆了。
那些刚才还疲惫不堪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