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请说。”
杜甫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秦州周边的地形和驻军位置。
杜甫指着地图,开始说。
“先说宰相的事,西凉王离开秦州的时候,朝中有四位宰相,韦见素、房琯、老夫、高尚书。”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西凉王走后,陛下又封了三位宰相。
第一位,崔涣。
原蜀郡太守,带兵三千从蜀中赶来勤王。陛下封他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第二位,裴冕。
原御史中丞,从河东跑来投奔。陛下封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第三位,苗晋卿。
原侍中,从长安逃出来,辗转到了秦州,陛下恢复了他的侍中之位。”
杜甫说完,退回座位。
陆长生听完,脸色平静。
他心里在快速盘算。
韦见素、房琯、杜甫、高适、崔涣、裴冕、苗晋卿。
七位宰相。
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同时有七个宰相的时候。
唐代的“宰相”并非单一官职,而是一套班子。
通常以中书令、侍中为真宰相,若此二官不置,则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
唐初至开元年间,宰相人数多为 4-6 人。
如贞观时房玄龄、杜如晦等并相,约4人,开元盛世常设 4-5 人。
七人同时在任,确实打破了常态。
不过,在陆长生记忆中的世界,安史之乱爆发、玄宗奔蜀、肃宗灵武即位这一权力分裂与重组过程中,肃宗为了快速构建自己的执政班底,同时笼络玄宗旧臣、平叛功臣、各派势力,宰相人数急剧膨胀。
至德二载正月到九月间,凤翔行在同时存在的宰相包括:韦见素、房琯、崔涣、裴冕、苗晋卿、李麟、崔圆。
这七人在至德二载上半年确实同时在凤翔行在担任宰相,形成了唐代宰相制度史上空前绝后的“七相”局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
表面原因是战时的权力集成须求,深层则是 “二元君权” 的结构性困境:
肃宗在灵武自立为帝,但玄宗仍以“上皇”身份存在,且保留了部分人事权,如派韦见素、崔涣等赴灵武。
肃宗必须同时面对三组力量:自己的灵武功臣(裴冕为代表)、玄宗移交的旧相班子(韦见素、李麟、崔圆等)、以及自己新提拔的亲信(房琯、苗晋卿等)。
宰相席位成了平衡各派的棋盘。
但人数过多导致决策效率低下,房琯与崔圆、韦见素等人之间的倾轧很快发生。
至德二载九月,郭子仪收复长安后,肃宗开始清洗宰相队伍。
到乾元元年,宰相人数已压回常态(约4人),这场“七相实验”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