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长生手里有十几万大军,有陇右河西,有满朝文武的心。
他发怒,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脸上挤出笑容。
“陆卿家,好方略。朕,准了。”
陆长生看着李隆基,点了点头。
他没有谢恩,因为不需要。
他转身,看向房琯。
“房相,你刚才说,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臣不反对杀,但臣觉得,不用杀三个。”
房琯愣住了。
不反对杀?
他以为陆长生要全保。
现在听这意思,还是要杀?
陆长生继续说:“王思礼,陇右老将。他在边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杀了他,陇右的兵会寒心。建议,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李承光,河西将领。他精通谋略,擅长后勤。杀了他,河西那边没人能安抚。
建议,也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吕崇贲……”
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吕崇贲。
吕崇贲浑身发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眼里满是恐惧,满是哀求。
陆长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吕崇贲,灵宝之战,你带的兵,最先溃散。你的人,最先逃跑。你的旗,最先倒下。”
“你是老将,打过仗,带过兵。但那一战,你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吕崇贲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
“西凉王,末将该死。末将……末将当时慌了,末将不知道该往哪跑,末将……”
陆长生打断他:“你不知道该往哪跑,但你的兵知道。
他们跟着你,是因为信任你。你跑了,他们怎么办?”
吕崇贲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陆长生看着他,沉默片刻。
“吕崇贲,你的罪,按律当斩。”
吕崇贲浑身一僵,瘫在地上。
陆长生继续说:“但念在你跟哥舒翰多年,守过潼关,本帅给你一个体面。”
他转头看向石虎:“石虎。”
石虎站出来:“末将在。”
陆长生道:“送吕将军上路,留全尸,厚葬,家眷由凉武军抚恤。”
石虎抱拳:“是。”
他走过去,扶起吕崇贲。
吕崇贲站起来,浑身发抖。
他看着陆长生,眼里没有恨,只有感激。
“西凉王,末将谢您。”
他转身,跟着石虎走出大殿。
大殿里,群臣震惊。
所有人都看着吕崇贲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
然后他们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思礼,李承光。”
两人跪在地上,齐声:“末将在。”
陆长生道:“你们两条命,先留着,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王思礼,你降为都统,去青龙军,给石虎当副手。
李承光,你降为都统,去麒麟军,给封敖当副手。”
“以后打仗,冲在最前面。死了,是你们命不好。活着,是你们的运气。
立了功,本帅给你们恢复官职。”
王思礼磕头:“末将领命。”
李承光磕头:“末将领命。”
两人站起来,退到一旁。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陆长生不是不杀,是只杀该杀的人。
吕崇贲,能力平庸,杀了不可惜。
王思礼、李承光,有本事,留着有用。
杀一个,保两个。
既给了他面子,又得了里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弯腰行礼:“西凉王,老臣服了。”
陆长生看着他:“房相,不是服不服的事。是这天下,需要能打仗的人。
王思礼、李承光,是能打仗的人。杀了他们,便宜的是叛军。”
他顿了顿,“房相,您是宰相,管的是天下事。杀将立威,那是小事。平定叛乱,才是大事。”
房琯愣住了。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在教训他,是在告诉他:你管好政务就行。打仗的事,我说了算。
他弯腰,声音发涩:“老臣明白。”
陆长生点头,转身看向李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