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十里长亭,天子迎候
不是皇帝说了算,是那个即将到来的年轻人说了算。

    李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色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是李亨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想起马嵬驿,陆长生带兵冲进驿馆,逼皇帝入陇右。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刀劈开乱局,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废为庶人。

    那时候他恨,恨陆长生。

    但现在,他不恨了。

    不是不恨,是不敢恨。

    陆长生手握十几万大军,坐拥陇右河西,连吐蕃六万大军都被他一夜灭掉。

    这样的人,恨他有什么用?

    李俶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在陆长生面前留下好印象。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将来。

    李俶身后,站着李系、李倓、李璘等十几个皇子。

    他们各怀心思,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恐惧。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等着。

    玉真公主站在皇子们左侧,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头上插着一根玉簪,面容清冷。

    她是李隆基的妹妹,上清玄都大洞三景法师,金丹境真人。

    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道袍上,她没有拍,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

    她的心里,比这些皇子皇孙更复杂。

    她和陆长生双修很多次。

    他们之间,有交易,也有情分。

    但今天,她不是以女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是以大唐公主的身份。

    她在想,陆长生回来之后,会怎么对待皇帝?会怎么对待朝廷?会怎么对待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在长安时那个小小的旅帅了。

    他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手握十几万大军的封疆大吏,是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的不世名将。

    这样的人,掉了牙的皇帝,压不住。

    玉真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静静地等着。

    房琯站在文官之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到胸前。

    他是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着书境文宗。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笼在袖中,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房琯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迎接,不是迎接一个凯旋的将军,是迎接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