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帝说了算,是那个即将到来的年轻人说了算。
李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色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是李亨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想起马嵬驿,陆长生带兵冲进驿馆,逼皇帝入陇右。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刀劈开乱局,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废为庶人。
那时候他恨,恨陆长生。
但现在,他不恨了。
不是不恨,是不敢恨。
陆长生手握十几万大军,坐拥陇右河西,连吐蕃六万大军都被他一夜灭掉。
这样的人,恨他有什么用?
李俶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在陆长生面前留下好印象。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将来。
李俶身后,站着李系、李倓、李璘等十几个皇子。
他们各怀心思,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恐惧。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等着。
玉真公主站在皇子们左侧,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头上插着一根玉簪,面容清冷。
她是李隆基的妹妹,上清玄都大洞三景法师,金丹境真人。
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道袍上,她没有拍,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
她的心里,比这些皇子皇孙更复杂。
她和陆长生双修很多次。
他们之间,有交易,也有情分。
但今天,她不是以女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是以大唐公主的身份。
她在想,陆长生回来之后,会怎么对待皇帝?会怎么对待朝廷?会怎么对待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在长安时那个小小的旅帅了。
他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手握十几万大军的封疆大吏,是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的不世名将。
这样的人,掉了牙的皇帝,压不住。
玉真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静静地等着。
房琯站在文官之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到胸前。
他是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着书境文宗。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笼在袖中,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房琯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迎接,不是迎接一个凯旋的将军,是迎接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