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月抬头,看着他。
她眼里,有期待,有渴望,也有害怕。
她开口:“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要打仗,我知道你有好多事要做。”
“但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愿意娶我。”
陆长生看着她。
烛火已经燃尽,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有泪痕,有期待,有忐忑。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开口:“我愿意。”
拓跋月笑了。
笑得象个孩子。
她开口:“那就说定了。”
陆长生点头:“说定了。”
拓跋月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开口:“打完这一仗,你得陪我三天。”
陆长生道:“陪你干嘛?”
拓跋月道:“陪我睡觉。”
她说完,转身走了。
陆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子时。
湟水南岸,吐蕃大营。
五六万大军扎营在此,帐篷密密麻麻,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营寨外围,挖了壕沟,埋了鹿角,每隔百步设一座哨塔。
哨塔上,有士兵值守,盯着黑暗的远方。
但他们没有盯着黑暗的河面。
湟水北岸,凉武军两万人,正在悄悄渡河。
没有船,只有木板和羊皮筏子。
士兵们跳进冰冷的水里,推着筏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十一月的河水,冷得刺骨。
但没人出声,没人抱怨。
陆长生站在北岸,看着这些人。
青龙卫五千人,已经渡过河,在对岸集结。
朱雀卫五千人,正在渡河。
麒麟卫五千人,等着过河。
他身后,姜烈扛着铁锄,公孙大娘按着剑柄,李季兰捧着诗集,姜清漪捏着符录。
五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河对岸那片灯火。
姜烈低声问:“小子,你确定能行?”
陆长生道:“行。”
姜烈咧嘴笑了:“好,老夫信你。”
公孙大娘没说话,只是看着对岸。
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陆长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今晚这一仗,又要杀多少人。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手软。
有情剑意,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
该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季兰忽然开口:“陆帅,我有一首诗,可以助战。”
陆长生看着她:“什么诗?”
李季兰道:“边塞诗,王昌龄的《从军行》。”
陆长生点头:“好,到时候你念。”
李季兰点头。
姜清漪道:“我准备了几道符录,可以给将士们加持。”
“乙木回春符,能加速恢复体力。清心符,能抵御咒术师的神魂攻击。”
陆长生道:“发下去。”
姜清漪点头,转身去找辎重营的人。
半个时辰后,凉武军一万五千人,全部渡过湟水。
他们在南岸集结,列阵,等待号令。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对岸。
吐蕃大营的灯火,就在三里外。
他举起手,策马向前。
身后大军,开始前进。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但声音很小,被夜风吹散。
三里,急行军,片刻就能到。
丑时三刻。
吐蕃大营左军。
左军大营驻扎着一万五千人,由吐蕃大将尚结息率领。
尚结息是达扎路恭的老部下,打过几十仗,经验丰富。
但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因为撤军了。
撤军三十里,意味着暂时安全了。
那些唐军,长途跋涉,肯定要休整几天。
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唐军来攻,就以逸待劳,杀他个片甲不留。
尚结息这样想着,喝了一坛青棵酒,搂着抢来的女人,睡了。
哨塔上的士兵,也困了。
站了一天岗,又累又困。
他们看着黑暗的远方,眼皮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