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灵宝喋血,尸山火海
上眼睛,象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睁开眼睛,继续说。

    “午时三刻,唐军全部进入隘道。”

    “就在这时,叛军伏兵四起。南山坡上,突然滚下来无数大木、巨石。”

    “那些大木,裹着浸过油的麻布,点着火,象一条条火龙,从山坡上滚下来,冲进唐军阵中。”

    “巨石砸下来,一砸就是一片。唐军挤在隘道里,躲都没处躲。”

    “有人被木头砸死,有人被石头压死,有人被火烧死。”

    “惨叫、哀嚎、哭喊,混成一片。还没接战,就死伤两万多人。”

    高适说着,眼框红了。

    “然后,叛军的精锐骑兵从山谷里冲出来。”

    “那些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骑的是高头大马,冲起来象一阵黑风。”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往东,一队往西,来回冲杀。”

    “唐军被堵在隘道里,跑不了,躲不开,只能硬扛。”

    “扛得住的就扛,扛不住的就死。”

    “钳耳大福,神威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带着亲兵,堵在最前面,硬扛了三轮冲锋。最后一轮,被叛军三员大将围住,力战而死。”

    高适说着,声音发抖。

    “苏法鼎,威戎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被巨石砸中,左腿断了,还趴在地上指挥。叛军骑兵冲过来,一枪刺穿他的胸口。”

    “高元荡,安仁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带着残部,想从北面突围,冲到黄河边。但叛军早就埋伏好了,一阵乱箭,把他射成刺猬。”

    “张子横,建康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被叛军围住,力战一个时辰,杀了三十多人,最后力竭,被人从背后砍下脑袋。”

    高适说着,眼泪流下来。

    “臣亲眼看见,那些军使,那些将军,一个个倒下。”

    “他们不是不会打,是没处打。”

    “隘道太窄,施展不开。二十万大军,真正能接战的,只有前面的几万人。”

    “后面的兵,只能看着前面的死,干着急。”

    “从午时打到酉时,六个时辰,二十万大军,死伤大半。”

    高适说到这里,停下来。

    屋里很静。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

    房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宋若思低着头,拳头握紧。

    陆长生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他早就知道。

    灵宝惨败,历史上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复没。

    哥舒翰被俘,投降,最后被杀。

    但他没想到,高适会说得这么细。

    那些名字,那些死法,象一个个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钳耳大福,神威军军使,战死。

    苏法鼎,威戎军军使,战死。

    高元荡,安仁军军使,战死。

    张子横,建康军军使,战死。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难过,不是惋惜,是复杂。

    这乱世,死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