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礼就是这样的人。
他愚忠,但他忠诚。
这样的人,死得让人敬。
陆长生开口:“值不值,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是个好将军。”
姜烈咧嘴笑了:“小子,你这话,象人话。”
陆长生没理他。
他看着远处,陈玄礼的尸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将来有一天,如果他也走到这一步。
他的兵,会不会为他哭?
他的女人,会不会为他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尽量,不走到那一步。
他要活着,活到最后。
让那些为他死的人,死得值。
让那些为他活的人,活得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驿馆走去。
身后,河滩上血腥气随风飘散,渭水依旧向东流,水已经被染红。
申时三刻。
马嵬驿第三个院子,正房内。
屋里只有三个人。
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杨玉环已经搬去了旁边的厢房,“不再伺奉陛下左右”,玉真公主陪着她。
杜甫、姜烈、公孙大娘,都在院外候着。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着面前的陆长生,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他开口:“陆爱卿,朕问你一件事。”
陆长生低头:“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你在咸阳募兵,三天就募了一万九千人。
然后你带着兵,没有直接去陇右,而是在马嵬驿停下来。为什么?”
陆长生心里一凛,他知道,这个问题,早晚要问。
从咸阳到陇右,最近的路是向西,经凤翔、秦州到鄯州。
他带着三万大军,在马嵬驿这里等了两天。
李隆基不是傻子,肯定起疑。
陆长生脑子快速转动,不能提宝藏。
太平公主的宝藏,是他凉武军的命根子。
五千万贯,这事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势力都会眼红。
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让李隆基相信,又不会暴露宝藏的理由。
他开口:“回陛下,臣在咸阳募兵时,察觉到一些异常。”
李隆基道:“什么异常?”
陆长生道:“兴平县有四家豪强。
京兆韦氏旁支韦孝恭,京兆杜氏旁支杜明,太原王氏旁系王福,陇西李氏远支李茂。”
“这四家,在兴平经营了几十年,有钱有粮有私兵。”
“臣在咸阳募兵,消息传出去后,这四家连夜密谋,调集私兵,图谋不轨。”
李隆基皱眉:“图谋不轨?他们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他们想劫凉武军大营。”
李隆基脸色一变:“什么?”
陆长生道:“臣的斥候,在咸阳城外截获了他们的密使。从密使身上,搜出了四家家主的亲笔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封信,双手呈上。
高力士上前,接过信,转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信,展开,一一看过去。
信上的内容,他越看脸色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