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铁锄,双手握住。
他身后,一道虚影浮现。
那虚影,是一个巨人,穿着麻衣,扛着锄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那是他的武魂,神农法相。
神农法相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机。
那些被武魂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禁军,忽然觉得浑身一松。
姜烈一锄砸下。
这一锄,他用尽了全力。
锄头砸在刀光上。
轰!!!
巨响震天。
院子中央,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陈玄礼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
墙塌了一半,把他埋在碎土里。
姜烈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嘴角溢血。
但他站着,没有倒。
他盯着那堆碎土,等着。
碎土里,陈玄礼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全是土,嘴角不停地涌血。
他握着刀,手在抖。
他看着姜烈,眼里满是震惊,也满是绝望。
他输了!
他练了三十年的万人斩,被这老头一锄砸碎了。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姜烈看着他,忽然笑了:“陈玄礼,你不错,能接我一锄,还能站着,算条汉子。”
陈玄礼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烈扛起铁锄,转身朝陆长生走去。
走到陆长生面前,他咧嘴笑了:“小子,搞定了。”
陆长生看着他,点头:“姜老辛苦了。”
姜烈摆手:“辛苦啥,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他顿了顿,“这小子不错,比那些家丁强多了,可惜走错了路。”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玄礼,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陈将军,你输了。”
陈玄礼抬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不甘。
他身后,那些禁军,有人往后缩。他们知道,打不过了。
连大将军都输了,他们拿什么打?
陈玄礼看着那些兵,心里一酸。
他知道,今天,拦不住了。
不过,陈玄礼咬牙:“输了又如何?你想杀就杀。”
陆长生摇头:“我不杀你。”
陈玄礼愣住。
陆长生继续:“陈将军,让你的兵放下兵器,投降。”
陈玄礼脸色一变:“投降?”
陆长生道:“对,投降。放下兵器,接受凉武军看管。我不杀他们,也不杀你。”
陈玄礼盯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很久,然后开口:“陆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带着禁军杀杨国忠吗?”
陆长生道:“因为饿了,因为怨了,因为有人煽动。”
陈玄礼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些,杨国忠确实误国,他专权跋扈,陷害忠良,逼反藩镇。
这天下乱成这样,他有大半责任。”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但这不是禁军杀他的理由,更不是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的理由。”
陈玄礼低下头。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杀杨国忠,还能说是清君侧。
杀那两个女人,就是滥杀,就是兵变,就是叛乱。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陆长生:“陆长生,你让我禁军投降,你能保证不杀他们吗?”
陆长生道:“能,只要他们放下兵器,老老实实待着,我不杀一人。”
陈玄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平静,看到了笃定,也看到了杀意,
但那是冲着敌人的,不是冲着手无寸铁的降兵的。
他相信了。
陈玄礼撑着刀,慢慢站起来。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禁军,浑身是血,满脸疲惫。
有人握着刀,手在抖。
有人看着陈玄礼,眼里满是徨恐。
陈玄礼开口:“龙武军的兄弟们,放下兵器吧。”
禁军们愣住。
有人喊道:“将军,不能降啊!降了也是死!”
陈玄礼摇头:“不降,才是死,你们看看周围。”
禁军们看向四周。
院子外面,凉武军的骑兵已经把整个驿馆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