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转了一圈。
他选了块平地,开始搭帐篷。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姜老,您这武魂境大宗师,也亲手搭帐篷?”
姜烈瞪他一眼:“废话,不亲手搭,帐篷能自己立起来?”
老兵嘿嘿笑:“要不我帮您?”
姜烈摆手:“滚蛋,老夫还干得动。”
旁边的人看着他一锄头砸进土里,把木桩钉得稳稳当当,眼睛都直了。
姜清漪带着文仙营的人,在沟底找地方挖井。
她灵气外放,感应着地下的水脉,走了几十步,她停下。
“这里,往下挖三丈,有水。”
几个兵卒开始挖。
半个时辰后,井底渗出水来,清亮,甘甜。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
太阳西斜时,营地初具规模。
沟口竖起木栅栏,外面挖了壕沟,摆了拒马。
沟两侧的陡坡上,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密密麻麻。
白色的帐篷,在夕阳下泛着淡黄的光。
沟底,帐篷一排排搭起来,整齐得象豆腐块。
山梁上,斥候营的人趴着,盯着四周的动静。
陆长生站在沟口,看着这一切。
姜烈走到他身边。
他满身是土,但脸上带着笑。
“小子,三万人的帐篷,天黑前能搭完,挤是挤了点,但能住下。”
陆长生点头:“辛苦姜老了。”
姜烈摆手:“辛苦什么?老夫这把老骨头,就该干这个。”
他顿了顿,看着陆长生:“小子,老夫有个问题。”
陆长生道:“说。”
姜烈道:“你为什么选这里?”
陆长生看着他。
姜烈继续:“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陷阱,什么水源,什么帐篷,都对。但老夫觉得,那不是全部。
你选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陆长生沉默一会,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先前我就说过,这里是西逃的咽喉。”
他指着东边,“长安若失,陛下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北,去朔方。一条往西,入蜀或陇右。
这条路,只有这里有山。”
他看着前方的黄麓山,“若陛下入蜀,必经马嵬驿,而马嵬驿,就在这山下。”
“若有人想在半路拦截陛下,只有在这里动手。”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平原。平原上动手,陛下的禁军能展开阵型,能反击。”
“只有这里,山势起伏,地形复杂,便于伏击,也便于控制局面。”
“所以……”
他看着姜烈,“我要在这里等。”
姜烈听完,沉默了。
他看了陆长生很久,然后他开口:“小子,你这是……在等陛下?”
陆长生点头:“若陛下入蜀,我就是勤王之师。
若陛下不走这条路,我就是回援陇右的边军。
不管哪条路,我都立于不败之地。”
姜烈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陆长生,眼中满是复杂。
“小子,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有会打仗的,有会做官的,有会算帐的。
但象你这样,走一步看三步的,老夫没见过。”
陆长生道:“姜老过奖。”
姜烈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老夫现在相信,为什么族长说,这乱世,你能平定。”
他转身,朝沟里走去。
“行了,你继续看你的地形吧,老夫搭帐篷去。”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天际,还有一抹暗红。
夜幕,快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