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吐蕃八万铁骑,速战速决。
他们粮草不足,必须破城就粮。
臣若急行军,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臣缓行军,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衰落。
等臣抵达陇右,以祁连山为基,断其粮道、袭其后方。
让吐蕃八万铁骑,有来无回!”
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殿内寂静。
有人开始思考。
有人开始计算。
有人喃喃自语。
“这是……围魏救赵?”
“不,是以逸待劳。”
“不对,是断其后路,耗死对方。”
“这小子,有点东西。”
武将班列中,一个老将站了出来。
此人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满头白发。
他是右武卫大将军,老将王忠嗣的旧部,年过七旬。
他看着陆长生。
“陆副使,老夫问你。”
“你凭什么断吐蕃粮道?”
“你凭什么袭吐蕃后方?”
“吐蕃八万铁骑,你只有一万边军。”
陆长生看着他。
“老将军,臣不是只有一万边军。”
“臣在祁连山,按朝廷羁縻之制,设有羁縻州,编有羁縻军一万。”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议论纷纷。
老将眯起眼。
“羁縻军?你何时编的?”
陆长生道。
“臣担任祁连镇抚使后,收服祁连山北麓鲜卑诸部,编丁壮为羁縻军,号赤焰军。”
“兵部有备案,陇右节度使府已核准。”
“一切按朝廷制度办理。”
老将沉默片刻。
“一万羁縻军,你养得起?”
陆长生道:“臣以商税养军,以屯田足粮。”
“羁縻军不拿朝廷一文钱,不吃朝廷一粒米。”
“他们只求一件事,打吐蕃。”
老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好。”
“好小子。”
“你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皇帝看着陆长生。
看了很久。
他对边军的情况自然也是听闻一二。
打着朝廷的旗号,公然招募私兵。
安禄山何尝不是如此?!
但此刻,他需要平叛,看破不说破!
他不可能质问陆长生。
然后他问出第三问。
皇帝第三问。
“陆长生,你守金陡关、破叛军、救陇右。”
“朕该赏你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
赏什么?
这不是皇帝该问的。
这是臣子该求的。
皇帝问出来,就是给了陆长生一个机会。
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殿内众臣脸色都变了。
杨国忠脸色铁青。
太子李亨眼神闪铄。
武将们面面相觑。
文官们开始盘算。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沉默三息,然后开口:“陛下,臣不要金银,不要宅邸,不要奴婢。”
他顿了顿,“臣只求三件事。”
皇帝眯起眼:“说。”
“第一件,准臣沿途募兵,补齐凉武军缺额。”
“凉武军金陡关一战,阵亡不少将士,缺额需要补充。”
“臣想在回援陇右的路上,招募关中、陇右的青壮。”
“让他们添加凉武军,保卫家乡。”
皇帝点头:“准。”
“第二件,准臣在陇右便宜行事。”
“吐蕃八万铁骑压境,战局瞬息万变。”
“臣若事事请示朝廷,会贻误战机。”
“臣需要临机决断之权。”
皇帝沉默。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意味着陆长生在陇右,可以自主调兵、自主征粮、自主任免官员。
几乎是一个小型的节度使。
杨国忠忍不住了。
“陛下不可!”
他出列,跪地。
“陆长生不过二十八岁,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沿途募兵更是僭越,此例